周一下午，风间站在料理社门外的走廊上，等亚丝娜出来。
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没打领带，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一颗。
这是小新说的“不要绷太紧”。可他的肩膀还是绷得像块门板。
他靠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折了又折的小纸条。上面写着他昨晚打了三遍草稿的几句话。可此刻，他一个字也记不起来。
“风间君？”亚丝娜推门出来，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盒子。她看见风间，有些意外，“你来找谁？要加入料理社吗？”
“不、不是。我……来找你。”风间说。他的喉咙像被撒了把沙子。
亚丝娜歪了歪头。她刚做完社团活动，额头还有些薄汗，头发用一根浅色的发绳松松扎着，几缕碎发贴在后颈。
午后阳光从走廊外打进来，照得她整个人发亮。风间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人攥住了。
“去那边说，可以吗？这里会有酱油味。”亚丝娜说，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小阳台。
风间点点头。两人并肩走过去。小阳台外是一棵老樟树，叶子在风里轻响。亚丝娜把盒子放在围栏上，里面装着几块新做的曲奇。
她看向风间，眼神很静，像在等他说什么重要的事。
“结城同学。”风间开口。
“叫我亚丝娜就好。”她说，“大家都这么叫。”
“亚丝娜同学。”风间改口，脸又红了一层。他的手心全是汗。可他知道，如果现在不说，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从文化祭前后开始，就一直在意你。你做事的样子、你对人的温柔、你做的每一道菜……我都很喜欢。
我知道自己不够有趣，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但我想认真告诉你。我喜欢你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了。中间没有停顿，像把这些话在舌尖上练习了一万遍。说完之后，走廊外的风声似乎都轻了。
亚丝娜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，像是有点惊讶，却又没那么意外。
“风间君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从水面擦过，“谢谢你对我说这些。我真的很高兴。”
风间的心悬在最高的地方。他已经听出后面会有什么了。
“可是，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。”亚丝娜说，“因为现在的我，还没准备好把任何人放进那样的位置。不是你的问题。是我自己。
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做班级的事，也很尊敬你。但恋爱这件事，我没有办法勉强自己。那样对你不公平。”
她说得认真而温柔。每个字都像被小心擦过的玻璃，透明，却足够割出细微的疼。风间点点头。
他早就预想过这个答案。可真的听到时，胸口还是像被人轻轻按下去，不重，但很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亚丝娜说。
“你不用道歉。”风间努力笑了一下。那笑容不自然，像贴上去的。他飞快地移开视线，看向远处操场。
正男他们正在上体育课。小新跑在队伍最后，像在追一只蝴蝶。风间忽然有点想笑，又有点想哭。
“谢谢你，愿意听我说完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你，愿意喜欢我。”亚丝娜说，“这对我来说，很珍贵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起亚丝娜耳边的碎发。
她伸手别到耳后。风间看着那个动作，忽然想，如果时间能停在刚才，就好了。
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。它只会往前，像春日部那条总在流的小河。
“我们还是朋友吧？”风间问。
“当然。”亚丝娜说。她拿起那个曲奇盒子，打开盖子，递到他面前：“这个，给你。是我刚做的。虽然不能回应你，但至少，我的料理不会拒绝你。”
风间接过盒子。曲奇还温着，甜的香气漫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