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动站在别人能看到你的地方。”小新说，“比如，午休的时候，不要总坐在角落。坐在中间那张桌子。有人经过，你就点头。不用说话。点头就行了。”
阿呆把这句记在了本子上。第二天午休，他真的坐到了中庭最中间的长椅上。
正男路过，他点了一下头。正男愣了一下，也点了回去。风间路过，他点了一下头。风间推了推眼镜，回点了。
妮妮路过，他点了一下头。妮妮停下脚步，问：“阿呆，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。”阿呆说，“我在练习受欢迎。”
“那你继续。”妮妮笑着走了。
第三天，亚丝娜端着一盒点心经过中庭。阿呆坐在长椅上，朝她点了一下头。亚丝娜停下来，问他：“阿呆君，你要吃一块吗？”
阿呆愣了一下。他看向亚丝娜手里的点心盒。然后他想起小新说的“主动”。于是他做了一件他以前从不会做的事。他伸出手，拿了一块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亚丝娜笑了：“不客气。你最近好像经常在这里坐着。是有什么想观察的东西吗？”
“有。”阿呆说，“人类。”
亚丝娜没有笑他。她坐在长椅的另一头，也拿了一块点心，安静地吃着。
两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斑斑驳驳。
阿呆咬了一口点心，觉得很好吃。他忽然发现，和人坐在一起吃点心，并不比观察昆虫差。
那天傍晚，阿呆找到小新。
“我觉得，我已经受欢迎了。”他说。
小新正在和小白玩球。他把球扔出去，回头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今天有两个人主动和我说话。亚丝娜给了我一块点心。风间问我图书角的书够不够。
正男放学时跟我一起走了五分钟，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走开。”阿呆一条条列举。
“那不是因为受欢迎。”小新说。
阿呆看着他。
“那是因为大家本来就是你朋友。”小新把球捡起来，丢给小白，“你不需要变得受欢迎。你只需要知道，你已经在了。在大家这里。”他把手放在胸口。
阿呆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推了推眼镜，从口袋里拿出本子。
他翻到最新一页。上面画着一个人形，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名字。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把本子合上，放回口袋。
“小新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教的东西，没有一样有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新笑。
“但我还是想请你吃咖喱面包。三周。”阿呆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因为你让我坐在中间了。”阿呆说。
小新看着阿呆。他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，看不出来是笑还是没笑。但小新觉得，阿呆的嘴角，好像比平时高了一点点。
“走吧。小白也饿了。”小新把狗绳拉起来。
“我请小白吃狗粮。”阿呆说。
“用你的零花钱？”
“用我的。”阿呆点头。
两人沿着河堤慢慢走。小白跑在前面，尾巴摇得欢快。
夕阳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，并排躺在草地上，像三条不同形状的河。流着流着，就汇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