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丝娜决定教小新切菜，是因为他连续三天在料理社门口晃悠，每次都说“只是路过”，每次都在她切菜的时候把脖子伸得比白鹭还长。
“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亚丝娜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你的手。”小新说，“切东西的时候，像在给蔬菜做按摩。”
亚丝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，又看了看案板上被切得整整齐齐的黄瓜片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刀放下：“你是不是想学？”
“可以吗？”小新的眼睛亮了。
“有一个条件。”亚丝娜说，“认真学。不能边切边吃。不能拿刀开玩笑。不能把萝卜切成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奇怪的东西是什么？”小新问。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亚丝娜说。
于是，周六下午，小新站在了野原家的厨房里。亚丝娜带来了自己的围裙，也给小新带了一条。
围裙是淡蓝色的，上面印着小小的橘子和柠檬。小新低头看了看，说：“这条围裙，像小爱会买的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挑的。”亚丝娜说，“系上。别偷懒。”
小新系好围裙，站到案板前。亚丝娜站在他旁边，摆好了几样练习用的蔬菜。
黄瓜、胡萝卜、洋葱、土豆。她拿起菜刀，先用清水冲了一下刀刃，然后用干布擦干。
“第一步，握刀。”她把刀递给小新，“右手握住刀柄，食指和拇指捏住刀柄前端。不要捏太紧，像拿铅笔一样。”
小新接过刀，握了一下。亚丝娜看了两眼，伸手调整他的手指。
她的手很凉，指尖有淡淡的黄油香。她帮他把食指的位置往前挪了一厘米，又把他蜷缩的小指展开。
“你刚才握得像要砍柴。”亚丝娜说。
“我以前都是用牙咬开包装袋的。”小新说。
“现在开始，学着用刀。”亚丝娜拿起另一把刀，站到他旁边，“第一步，先切黄瓜。切片。厚度大概三毫米。不用急。但不要切到手。”
小新拿起一根黄瓜，放在案板上。左手按住黄瓜，右手持刀。他切了第一刀。
刀锋压下去，黄瓜片厚得像块钱币。他看了一眼亚丝娜。亚丝娜没有笑，只是说：“再来。”
第二刀。稍微薄了一点。但还是不均匀。
第三刀。黄瓜片直接飞出去了。
小新弯腰去捡。亚丝娜用刀背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别捡。专心切。掉在地上的，我来处理。”
“好严格。”小新说。
“你在料理社外面看了三天。”亚丝娜说，“我这三天观察下来，你的刀拿得不对，手指的位置不对，节奏也不对。但你有一个优点。”
“什么优点？”
“你切东西的时候，很专注。”亚丝娜说，“眼神和平时不一样。像在听什么。”
小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。刀刃上沾着一片薄薄的黄瓜。
他忽然觉得，亚丝娜说的可能不只是切菜。他继续切。这次他没有着急，每一刀都先看准位置，再慢慢压下去。
黄瓜片一片接一片地落在案板上，厚度开始变得接近。亚丝娜站在旁边，没有再纠正。她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“你的手很稳。”她说，语气里有了一点认可。
“因为我妈做菜的时候，锅铲会飞。”小新说，“我从小就在躲。”
“你妈有你这样的儿子，一定很辛苦。”亚丝娜说。
“她习惯了。”小新说。
切完两根黄瓜后，亚丝娜让他切胡萝卜。胡萝卜比黄瓜硬，刀下去时要用更大的力。
小新切了几片，发现手指开始酸了。他停下来甩了甩手，亚丝娜递过来一杯水。
“喝一口。然后继续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休息吗？”小新问。
“我看着你休息。”亚丝娜说。
小新喝了水，继续切。这次他放慢了速度，把重心压在前脚掌上，手腕放松，每一次下刀都用同一个节奏。
胡萝卜片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来，整齐地排在案板边缘。亚丝娜拿起一片，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。厚度均匀，切口干净。
“这个，及格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