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新是在星期二午休时发现事态不对的。
他刚从厕所出来，走到走廊拐角，就被四五个男生堵住了。
他以为自己又得罪了谁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但为首的男生开口第一句话是：“野原，教教我。”
小新打量了他两秒。是个同年级的，叫石田，国字脸，留着硬邦邦的短寸，校服穿得很整齐，鞋带也系得很规矩。
不认识。但石田身后那几个人，他也都不认识。有一个还拿着笔记本。
“教什么？”小新问。
“怎么追女生。”石田说，脸红了。
小新张了张嘴。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。
小爱送的便当、亚丝娜教他切菜时按住他的手、三玖塞给他的战国木牌、辉夜撑着伞走在他旁边的雨夜。
他把这些画面叠在一起，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一项能被称为“追女生的方法”。那些事，好像都不是他主动做的。
“我不太会。”小新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石田的表情像在听一个学霸说“我考得不好”，“你和酢乙女同学、结城同学，还有中野同学，都走得那么近。隔壁班都在传。你是怎么让她们都愿意跟你说话的？”
小新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吵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们不讨厌吵。所以我就一直说话。就这样。”小新说。
石田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。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：“这句话有道理。不要怕被拒绝，要敢于主动。”
小新想说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”，但石田已经翻开了第二页：“那，如果她突然不理你了，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小新说。
“等多久？”石田问。
“等她理你。”小新说。
“万一她永远不理呢？”后面一个男生插嘴。
“那就不理。”小新说。
石田的笔停在半空。他皱着眉，像在消化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题。几秒后，他缓缓点头：“所以……不纠缠，是最后的风度？”
小新根本没往那方面想。他只是觉得，一个人不理你的时候，你自己凑上去，只会把对方推得更远。
但石田已经把这些话翻译成了某种恋爱哲学。小新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了。
“你们可以去找风间。”小新说，“他比我懂。”
“风间班长？”石田摇头，“他太严肃了。我上次问他怎么和女生说话，他给我列了三条注意事项。其中一条是‘保持适当距离’。”
“这是对的。”小新说。
“但你从来保持距离。”石田说。
小新想了想。好像确实没有。
“那你们去找阿呆吧。”小新说，“他最近研究这个。”
“阿呆？那个总拿着昆虫盒的？”另一个男生问。
“对。他最近学会了点头。很有效。”小新说。
男生们面面相觑。他们显然觉得被敷衍了。
石田合上本子，换了一种更诚恳的语气：“野原，我们是认真的。你身边总是有很多人。
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食堂，大家总围着你。我们想学的是这个。不是那种轻浮的技巧。是……怎么让人觉得待在你旁边很舒服。”
小新看着石田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不是来找茬的，也不是来看笑话的。他只是真的想知道。
“你们想学这个？”小新问。
石田点头。身后几个男生也点头。
小新挠了挠头。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数学还难。数学不会的时候，他可以写“世界是自由的”。但这件事，他不能胡写。
“那你们明天中午来中庭。”小新说。
“中庭？”石田问。
“对。我让你们看。”小新说。
第二天中午，中庭的长椅旁围了七八个男生。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，像一群准备看比赛的人。小新还没来。
风间从旁边经过，看到这个阵仗，吓了一跳。他找到小新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又搞什么？那些男生在等你。他们说你要开讲座。”
“不是讲座。是观察。”小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