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之介和义治同时决定出门散步,是星期六上午十点。
原因很简单。美冴在厨房里做布丁,小葵在客厅看动画片,广志在院子里修自行车链条,小新在二楼睡觉。整个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银之介坐在廊下打了三个哈欠,义治把同一张报纸看了四遍。
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,几乎同时走到玄关,几乎同时伸手去够自己的鞋。
“你去哪?”银之介问。
“散步。”义治说。
“我也散步。”银之介说。
“你散你的。”义治说。
“我散我的。但路是同一条。”银之介说。
两人同时出门。美冴从厨房探出头,看了他们背影一眼,没有问。经验告诉她,问也问不出结果。
两个老人出了巷子,拐上商店街。银之介走左边,义治走右边,中间隔着一米。像两条平行的铁轨。
商店街的早晨很热闹。卖鱼的刚把冰铺好,蔬菜店门口堆着带露水的黄瓜。银之介走到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停下。
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姓田边,以前常和银之介一起在河堤钓鱼。田边看见他,抬起手:“银之介。好久不见。”
“最近没来。住儿子家。”银之介说。
“你儿子?那个上班族?”田边问。
“对。广志。他儿子现在上高中了。我孙子。”银之介说。
“哦。你孙子。”田边应了一声,继续摆弄摊上的旧钟表。
银之介没有走。他站在摊子前,随手拿起一个旧铁盒翻了翻,然后像不经意地说:“我孙子,上次拿了全校最受欢迎奖。”
田边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:“最受欢迎?什么学校?”
“春日部高校。高一年级。”银之介说,“全校投票选的。第一名。”
“挺厉害啊。”田边放下钟表,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,“你孙子叫什么?”
“野原新之助。”银之介把铁盒放回去,动作很慢,像在品味每一个字,“他小时候在幼稚园就很受欢迎。
不过那时候都是小朋友。现在是高中生投票。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