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新看着她改完,然后开始做填空。他填得比平时慢,但每一空都认真看了上下文。亚丝娜没有催他。
她只是在他停下来的时候,用笔尖轻轻点一下那个空,像在敲一扇没有关严的门。
“这个空,看前半句的时态。”她说。
小新想了一下。他填了“was running”。
亚丝娜低头检查,然后画了一个小圈。那个圈不是打勾,也不是打叉。只是一个小小的、圆圈里的圆点。小新问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表示对了一半。”亚丝娜说。
“对了一半也给分吗?”小新问。
“给。因为你在思考。只是方向偏了一点。”
亚丝娜说,“你看这里,时间状语是‘at that time’,说明动作是正在发生。但你填的是过去进行时。这里应该用过去完成时,因为它在另一个过去动作之前。”
小新重新看了一遍。他改了答案。这次亚丝娜在圈里加了一个竖线。
像一个笑脸的上半部分。小新盯着那个标记看了两秒,说:“你画的这个是笑脸吗?”
“不是。是我小学老师发明的标记。意思是‘对了,但可以更好’。”亚丝娜说。
“你的小学老师一定很温柔。”小新说。
“她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。”亚丝娜说,“她从来不骂人。
她只是在你做对的时候,画一个小东西。有时候是星星,有时候是花。后来全班都为了得到她的花,拼命做对。”
小新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小小的竖线。他觉得,亚丝娜从那位老师身上,学会了某种比语法更重要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,让她在教人时,会先把对方的努力看在眼里,再谈对错。
“亚丝娜。”小新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会是一个好老师。”
亚丝娜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把纸翻到下一页。
她的耳尖有些红,但声音很稳:“我不是老师。我只是把你不会的东西,换一种方式告诉你。你本来就会。只是你平时不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骂我?风间骂我的时候,我会记住更多。”小新说。
“因为骂你,你会用玩笑挡回去。笑一笑,就过去了。但温柔一点,你会自己回头看。”亚丝娜说。
小新没有接话。他看着桌上那几道题。有几道是错的。
但错的地方,他都记得她刚才用什么语气说过什么话。那些话很轻,但扎得很深。像雨,不冲垮土,只慢慢渗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