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,药架倒了!
“前门留下两个人,其他人跟我进去!”
脚步声冲过前院,药碾被掀倒,几只药筐滚下台阶。罗三娘急道:“这里还有病人,别在院里动手!”
话音刚落,她便被人一把推开。
“姓云的住哪儿!”
云启天拿起狭刀。
前院的病人正往医房里躲,药童被挤倒在地,盛水的木桶滚下石阶。他听见罗三娘喊人别动孩子,又听见有人催着把弩装好。
门外脚步逼近,他退开半步,刀锋对准门口。
门板轰然炸开!
黑色掌刃劈过碎木,直取云启天面门。他闪向窗旁,肩头衣料被掌刃割开,身后的浴桶随即裂成两半。药水倾泻,半间屋子瞬间湿透。
门外的男人鬓角微白,脸上横肉绷紧,正是药堂堂主陆万钧。他一掌劈空,另一掌已向前推出,黑光直压云启天胸腹。
云启天举刀斩下。狭刀撞上黑光,刀身陡然弯曲,整条胳膊都随之震动。他将掌刃劈偏,侧面的木窗便被黑光切开,窗框与半扇窗板一同落在院中。
陆万钧仍堵着门口,云启天直接撞开残窗,落入廊下。身后黑光紧追而至,在廊柱上切出一道深槽,头顶瓦片簌簌落下!
“堵住后门!”
两名持刀打手从廊下扑来,后门的弩手已端起弩。云启天挥刀迎击,震得两把钢刀同时扬起,紧随其后的一拳将一人打进药架。另一人滚倒在台阶下,他已抓起整副晾药竹架,朝后门掷去!
短矢射穿竹架,竹条却仍拍在弩手身上。那人被砸得惨叫倒地,云启天踏过散开的竹条,撞开后门,冲上河滩。
陆万钧紧追而出,黑光已从他掌缘飞起,斩断了门旁晾晒的竹竿。帮众沿着院墙向两侧散开,持刀的逼近河边,举弩的攀上断墙,一起对准云启天。
“今天谁也救不了你!”
两道黑色掌刃迎面劈来。云启天挥刀斩中第一道,崩开的铁屑飞过眼前,第二道已将他手中狭刀压弯。刃光擦过前臂,药布裂开,鲜血顿时淌了下来。
他被震退数尺,脚后跟在湿沙中犁出深沟。还没站稳,断墙上的弦声又响了,短矢掠过腰旁,钉进河滩。
陆万钧随即压来,双掌间黑光沉凝,云启天再次举刀迎上。狭刀被压得几乎弯成半圆,刀柄从手中震脱,他却没有后退,莽牛拳迎着陆万钧的护体轰下!
砰!
黑光被打得骤然凹陷。陆万钧身形晃动,口中的怒喝被震断,反手一记掌刃斩向云启天头颈。云启天避开咽喉,肩口仍被划出血槽,拳头却已再次轰上黑光!
河沙从二人脚下迸起,陆万钧终于被打得向后滑退。护体上刚浮出的裂痕尚未合拢,第三拳已沉沉压来,他胸前黑光一震,嘴角渗出了血。
“都站着干什么!从后面杀他!”
两名帮众持刀扑来,一人斩向云启天后背,另一人绕向河边,要截住他退开的去处。云启天踏过溅开的碎沙,继续向陆万钧压去。刀锋从身后落下时,他已逼到堂主面前,那名帮众急忙收刀,反被陆万钧撞得踉跄后退。
陆万钧抬掌拍中云启天胸口,沉闷的震响传开,血从云启天唇边流了出来。云启天仍接着一拳砸下,将刚刚恢复的黑光再次打得塌陷。
陆万钧眼中的怒意终于变了。方才几掌分明已经伤了对方,那双拳头却仍如此沉重,压得他胸前护体不断颤动。他退向河边停着的空车,掌刃接连飞出,在沙滩上切开数道深痕。
云启天被逼停,掌刃掠过之处,衣襟又裂开一角。陆万钧趁机拉开距离,抓住身旁帮众往前一推。
“给我拦住他!”
那人仓促举刀,迎面便挨了一拳。钢刀倒撞胸前,将他打得滚倒在沙里。云启天冲过空处,断墙上的弩手终于射出一箭,钉穿了他身侧的空车。
陆万钧的掌刃也已追来!
车板被劈成两截。云启天掀起残余车架,迎着陆万钧砸去,沉重的木架在黑光中炸裂,他却已随着碎木一并冲到了跟前。
陆万钧双掌交错,胸前护体黑光陡然暴涨。云启天迎着掌影冲入,胸口先挨了一掌,被打得横撞出去。陆万钧踏过断木追来,掌光又轰中他的肩背。云启天踉跄半步,回身一拳砸落,将迎面罩来的护体黑光压得紧贴衣料,鲜血也再次涌入喉间。
云启天咽下血,莽牛拳接连轰出!
掌缘黑光被拳头震散,陆万钧右臂随之折断。惨叫声中,他的胸前又挨了一拳,护体黑光终于崩溃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他急忙举起左臂遮挡,沉重的拳头却已冲开手掌,砸中了他的下颌!
陆万钧踉跄撞上断车,牙齿混着血落在沙中。后面的帮众提刀退开,断墙上的弩手还在追着云启天转动弩口,堂主却已经挡在箭路前。
云启天拾起落在沙中的狭刀,大步追上。陆万钧撑着车辕想逃,破碎的黑光刚在颈前浮起,刀锋已经刺穿,直透颈侧!
断木被两人撞进沙地,陆万钧抓着刀身的手松开,沿车板垂了下去。
【可衍梦次数:二】
一柄短矛掉在地上。
靠河的帮众最先跑,后面几人争着往院墙拐角钻。一个摔倒在竹席上,被同伴踩过后背,惨叫着爬起来,连鞋都不要了。
云启天没有追。
他扶着车板,吐出嘴里的血。肩上伤口仍在淌血,胸背也疼,撑在木板上的手却稳稳当当。等那阵咳意过去,他便直起身,向陆万钧走去。
他扯下一截干净衣料,按住肩口,随后蹲下搜身。
收起银票碎银和药堂铜牌,他从陆万钧贴身衣物中抽出一本黑沙掌。
云启天翻开封页,略读了总诀,又往后看了几幅行气图与掌法图解。
书里既有贯脉境的内修功法,也有配套掌法,能将真气凝在掌缘,形成可离体伤人的黑色掌刃。劈切和震击兼有,空手也能迎击兵器。
终于拿到贯脉功法了。他将书收入怀中,拔回狭刀。刀身已经歪斜,刃上裂了几道口子,不能再用了。
后门边,罗三娘捧着药布站了半晌,直到他转头,才快步走过来。
“坐下!先把血止住!”
云启天在车旁坐好,松开压着伤口的手。她看见那道翻开的血肉,倒吸了一口气,连忙叫伙计抬水。
镇上已经有人赶来。
一名货栈伙计挤到人群前,看清断车旁的尸体,掉头就跑。
“陆万钧死了!快去告诉陶管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