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8日。
傍晚的日光斜着照进东区废弃厂房,把生锈的钢架拉成长长的影子。
张强蹲在一堵断墙后面,往外瞄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两只,十一点钟方向,正在啃东西。”
赵二凑过来看:“啃啥呢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不是人。”
王五没说话,手里握着刀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是小队里最年轻的,每次出任务都这样,张强已经习惯了。
“赵二左边绕,王五跟我正面,李四盯后面。”张强打了几个手势,“老规矩,速战速决,别惊动多的。”
四人散开。
那两只退化者正蹲在一根倒塌的横梁旁边,埋头啃着一具不知道什么的尸体。它们的脊柱高高弓起,四足着地,灰黑色的黏液从皮肤裂缝里渗出来,在夕阳下泛着恶心的光。
张强摸到十米内,握紧刀,深吸一口气——
“上!”
他第一个冲出去,刀光一闪,砍进左边那只的后颈。脊椎断裂的声音闷得像折枯枝,尸体倒地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右边那只刚抬头,赵二的刀已经从侧面劈进它的脖颈。
两秒,两只,解决。
“漂亮。”张强甩了甩刀上的血,回头看李四,“有动静吗?”
李四正盯着厂房深处,眉头皱着:“没有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李四摇摇头,“太安静了。这地方平时至少十几只晃悠,今天就这两只?”
王五收了刀,松了口气:“管他呢,少打少累,收核走人。”
他蹲下,从那两只尸体上摸出白核,两枚,在手里掂了掂:“今天的晚饭有了。”
小杨走过来,接过一枚塞进口袋,笑着说:“够我妹给我加个菜了。”
张强瞥他一眼:“又你妹,天天你妹。”
“有妹妹你不懂。”小杨拍拍口袋,“她昨天还托人带话,说她种的菜长成了,让我回去尝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张强挥手,“再往前搜两排厂房,没问题就撤。”
他们往里走了三十米。
厂房越深处越暗,头顶的天窗早就碎了,只剩几根歪斜的钢架。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机器、破轮胎、不知道哪年的垃圾。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,不是腐烂,是那种……金属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李四走在小队最后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
所有人停住。
李四盯着地上——那里有几具退化者的尸体,横七竖八躺在一起。不是他们杀的,死了有一阵了,皮肤干瘪,晶簇从裂缝里刺出来。
但死状很奇怪。
每一具的胸口都被撕开一个大洞,肋骨向外翻,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。
“这啥?”赵二凑过来看,“被什么吃了?”
李四蹲下,用刀尖拨开一具尸体的胸腔。里面空空的,脊椎断了,但断口不整齐,是撕裂的。
“不是被吃。”李四站起来,脸色发白,“是从里面撕开的。”
张强眉头一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李四话没说完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所有人抬头。
横梁上,一道黑影正俯视着他们。
它体型比退化者小一圈,但姿态完全不同——不再四足着地,而是微微弓着背,前肢垂在身侧,像人,又不完全像人。皮肤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层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。双眼浑浊,却锐利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它盯着他们,一动不动。
“什么玩意儿……”王五声音发颤。
张强还没来得及下令,那东西动了。
不是扑,是跳——从横梁上跃下,落地无声,然后瞬间加速,直冲王五!
“躲!”张强吼。
王五本能地举刀格挡。
“铛!”
巨力撞上来,王五整个人飞出去三米,重重砸在一堆废铁上,刀脱手。
那东西落地,转过头,盯着其他人。
小杨这才看清它的样子——前肢比退化者长,肘部外翻,三指利爪粗大如钩,爪尖还滴着黑色的液体。最诡异的是它的脸:面部拉长,下颌骨外翻,但隐约还能看出……人的轮廓。
“散开!”张强吼,“别站一条线!”
赵二从侧面扑上去,一刀劈向它的后颈。
那东西头也不回,反爪横扫——
赵二的刀砍在它肩胛上,只留下一道白痕。而那东西的爪子擦着他的腰划过,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口子,皮肉火辣辣地疼。
“操!”赵二踉跄后退,低头看腰——没破皮,但衣服开了。
那东西没追他,而是后退两步,微微蹲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不是威胁。
是召唤。
厂房深处,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妈的,它在叫人!”李四吼。
张强扫了一眼——至少七八只退化者正在从暗处冲出来,有的从机器后面,有的从楼上跳下,还有两只从地沟里爬出来。
“背靠背!”他吼,“别被围!”
四人迅速聚拢,背靠背站成一圈。
退化者围上来,但没有立刻扑。它们在那东西前面站成一排,像等待命令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