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。
“现在兜底的,是王磊的拳头,是林绯的雷火,是苏晚的藤蔓。他们冲在前面的时候,没想过‘普遍性’。他们只想让我们活着。”
他走回桌边,手指点着第五条。
“我写这一条,不是给特权,是给他们兜底。他们冲在前面,我不能让他们被规矩绑住手脚。你们要‘普遍性’,可以。等哪天外面没有怪物了,我把这一条删了。”
他坐回椅子上,看着孙正。
“但在那之前,这条得留着。不是因为我想搞特权,是因为我需要他们活着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孙正摘下眼镜,慢慢擦着。过了很久,他重新戴上。
“凌队,我不是不懂你的意思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把这条写出来,就是告诉所有人:这套规矩,是给普通人定的。他们五个,不在这套规矩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天他们冲在前面,大家认。明天呢?后天呢?下个月呢?如果有一天,他们不想冲了,或者冲不动了——这条还在,它就成了真正的特权。”
凌一白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孙正指了指第五条,“你得让它能被拿走。不是靠他们自觉,是靠规矩本身。如果有一天他们滥用了,有人能收走这条。”
凌一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谁来收?”
孙正没说话。
“你?”凌一白问,“律法部?监察处?五千多人投票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到了那一天,规矩已经没用了。投票也没用了。能收走这条的,只有他们自己。我写第五条,是因为我信他们。你们盯着,是因为你们不信。两条路,都不完美。但我选信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份大纲收好。
“细则你们写。但第五条,不改。”
他往门口走。走到门边,停下来。
“孙庭长,你审了三十年案子,有没有判过一个自己心里没底的?”
孙正愣了一下。“……有。第一个案子,判完回去三天没睡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判?”
孙正沉默了很久。“因为那是我的工作。”
凌一白推开门。“这也是我的工作。”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