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铁被叫到核心舱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一把没调完的扳手。
“坐。”凌一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老铁没坐。他站在那儿，把扳手别进腰后的工具袋里。“凌队，什么事？”
凌一白把一张图纸推过来。老铁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一辆车的草图，线条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来是一辆卡车，车斗很大，能坐很多人的那种。
“我要你造这个。”凌一白说。
老铁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半天。“凌队，旧世界的车早就不能开了。发动机里全是晶簇，一打火就炸。就算我把零件全拆了、洗了、重新组装，跑不了两天又坏——”
“不用发动机。”凌一白打断他，“用种子。苏晚培育了一种种子，吸水之后会膨胀，力量很大。一次性的，用完就没了。”
老铁想起苏晚种植棚里那些豆荚，一颗种子能把铁尺弹飞。如果把那种力量拿来推车……
“行。我试试。”
老铁去找苏晚的时候，她正在种植棚里发呆。
“你那个种子，膨胀的时候有多大力？”
苏晚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干瘪的豆荚，掰开，里面躺着几颗暗绿色的种子。她拿起一颗，放在桌上，滴了一滴水。
三秒后，种子猛地胀开，力量大得把桌上的铁尺弹飞了，掉在地上当啷响。老铁捡起那把铁尺，上面被种子弹出一个凹坑。
“一次性的？”
“一次性的。膨胀到极限就破了。”
“能用多少颗？”
“管够。一颗种子能产几百颗新种子，种一块地够你跑十趟。”
老铁点了点头。他拿着那颗已经破裂的种子翻来覆去地看——壳碎了，里面的胚乳炸出来，像一团干海绵。他忽然想通了：这玩意儿不需要气缸、活塞、密封，它自己就是动力源。
他站起来。“够了。”
老铁在工坊里蹲了三天，画了一张图：一个圆盘，边缘均匀挖了十二个倒圆锥形的坑，上大下小，顶部直径八厘米，底部直径三厘米，深十厘米。两根管子通进来——一根从顶部斜插送种子，一根从底部侧面接进来送水。
种子从顶部滑下去卡在坑底，水从底部漫上来泡着种子。种子吸水膨胀往上顶。坑是倒圆锥形的，上宽下窄，种子越往上顶空间越大，不会卡死。膨胀到极限种皮破裂，残渣留在坑里。
圆盘下面是一个水槽，圆盘转起来坑底自动浸水。坑转到最下面时开口朝下，残渣自己掉出来。掉不干净的也没事——下一个种子进来，一膨胀就把碎渣顶出去了。坑是倒圆锥的，越往上越宽，永远不卡。
小刘站在旁边看那张图。“铁哥，这玩意儿能行吗？”
“能行。十二颗轮流推，铁盘都能推转。就是慢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