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警卫队
凌晨。空气里带着夜露的湿冷。
警卫队接到了保障部的指令,一是今天刺杀事件的任何内容,不得外传,会影响避难所的稳定;二是展开内部调查,检查安保风险,预防刺杀事件再次发生。
小刘坐在台阶上,盯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。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但手指还在抖,握不住刀。
老郑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水。他在小刘旁边坐下,递过去一杯。
“苏晚说了,其他人都能救回来。”他叹息了一声,“除了老张”
小刘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昨晚那一刀太快了,他连反应都没有,刀就被磕飞了。要不是活体甲,那一刀能把他开膛。他想起那个人从窗户冲进来,一刀刺穿老张的胸口,回身磕飞他的刀,然后被老郑撞开。三秒。三秒里,他什么都没做成。
“郑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时怎么想的?你都没有武器就冲上去。你怎么敢冲上去?”
老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想。”
“没想?”
“看见他要杀凌队,就冲了。”老郑把水杯放在台阶上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“没时间想。想多了,就不敢冲了。”
小刘沉默了很久。有些话憋了一夜,他必须问出来。
“郑哥,老张为什么要替凌队挡刀?他是E级,打不了怪,学不了技能,贷款都批不下来。凌队对他也是公事公办,该转后勤转后勤,该当警卫当警卫。凭什么——值得他拿命去换?”
老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水杯放在膝盖上,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水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你知道老张来避难所之前在干什么吗?”
小刘摇头。
“在废墟里躲着。躲了两个月。”老郑的声音很平,“他是E级,打不了怪,只能躲。白天躲,晚上躲,像老鼠一样活着。不敢生火,怕引来怪物;不敢出声,怕被听见;连睡觉都不敢闭眼。他跟我说,那断时间不叫活着,叫等死。”
小刘没说话。
“后来他听说有个避难所,就来了。”老郑顿了顿,“进了清剿队,打不了几只怪就被劝退。想学技能,学不了。想贷款,贷不了。最后只能当警卫。”
“那不等于什么都没变?”小刘低声说。
“他自己不这么觉得。”老郑转头看着他,“他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‘在外面的时候,我是个等死的老头。在这里,我至少能站着。’”
小刘愣住了。
“你觉得凌队没给他什么。”老郑收回目光,看着远处,“但老张觉得,凌队给了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——一个可以站着的地方。不是蹲着,不是藏着,不是像老鼠一样活着。是站着。像个人一样站着。”
老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你受伤了,去歇着吧。”
小刘摇头。他站起来,把水杯放在台阶上。
“不用。我还能看着周围。”
他往凌一白住的方向走。老郑看着他的背影,没说话。
第二节 队友
凌一白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Y市的地图。他手里的笔悬在半空,一直没有落下。
桌上摆着那三枚从刺客身上掉落的红核。
门被推开。王磊走进来,把一碗粥放在桌上,在他对面坐下。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凌一白。
凌一白看了他一眼。“我没事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张那个人,”王磊开口了,“我以前不认识他。”
凌一白没说话。
“他从来不跟我说话。每次巡逻碰见,就点个头。”
王磊低下头。
“他来避难所之前,在废墟里躲了两个月。活得不像人。来了之后你让他当警卫,他跟别人说——‘凌队让我站着’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 “今晚我就睡这里了。”
李青禾进来的时候,凌一白正在喝粥。她坐在凌一白对面,把一沓报表放在桌上。
“老张的抚恤金按阵亡标准发了。他妹妹领的。”
凌一白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