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起来,别动不动就下跪,这里只有你我二人,你说便是,况且我如今对事情都记不大清楚,你既说不久之后要与太子成婚,自然是要对他有些了解的。”
翠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,脸色闪过一丝犹豫,看着黎禾的眉眼渐渐染上不耐,她才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小声迅速道:“太子名曰君临。”
君临?
霍君临?
刚才翠竹已经说过,本朝国姓为霍,想到这里,黎禾的乌黑的瞳仁闪过一丝幽光,霍君临,刚好是她的攻略对象,看来不久后的婚约不用想办法解除了。
翠竹担忧地抬起头,“小姐,您真的没事吗?要不奴婢还是不说了,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到底如何,说不定能将小姐的失忆医治好了。”
“不可!”黎禾声音微沉,有些严肃。
翠竹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道:“为,为何?”
黎禾目光看过去,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带着几分翠竹从没见过的精明利落,可再仔细看过去时,眼底又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色,将她所有的情绪全部掩盖。
那张原本就惊艳漂亮的鹅蛋脸,在这一刻像是注入了灵魂,更加动人,不再如之前一般死气沉沉,每天散发着哀怨的气息。
翠竹一时间呆愣在原地,像是被那双眸子摄了心魂一般。
“我在府里并不受宠,甚至过得并不好,若不是身上有着与太子的婚约,说不定早就被折磨死了。如今我对从前的事记得不大清楚,万一父亲借题发挥,对皇上说我失了智,上书皇上取消了我与太子的婚约该如何是好?”
翠竹听着也觉得心有余悸,“可,可小姐从前不是不愿意嫁与太子吗?”
黎禾眸光闪了闪,缓声道:“从前的我或许想不明白,但如今我细细想来,若是没了与太子的婚约,我以后恐怕再难出嫁,一直留在这侯府,也迟早被磋磨到死,不如放手一搏,说不定柳暗花明呢?反正再糟糕也不会有比现在糟糕了。”
翠竹想起她们这些年过的生活,恨得咬紧牙关,小姐明明是侯府的嫡出小姐,是千金之体,然而这些年来过得连下人都不如,平日里吃不饱,冬日里穿不暖,甚至衣裳都要自己动手洗!
那心肠歹毒的刘夫人,若不是顾忌自家小姐身上还有着和太子的婚约,肯定早就将小姐悄悄弄死了,想到这里,她豁然开朗,小姐说得对,她们在侯府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,那还有何惧呢?
她看着小姐清亮的眼神,忽然觉得,或许这次失忆对小姐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。
翠竹用力点了点头,抹去脸上的眼泪,语气坚定:“小姐,奴婢明白了。”
黎禾紧绷的心弦立马松了下来,看向翠竹的眼神也闪过一丝笑意,这丫头倒是忠心单纯,
“所以,我如今失忆的事,万不可让别人知道,明白了吗?”
翠竹连忙点头,“小姐放心,奴婢一定谨记于心,谁也不告诉!”
黎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如百花绽放,惊艳夺目,翠竹红了脸,眼睛也顺带着红了,脑海里莫名想起了早已过世的侯夫人,她想,若是夫人还在,小姐定然名动京城,怎会像现在这般被困于侯府内,寂寂无闻。
说了许久的话,加上醒过来时又思考了这么多,黎禾眼底多了几分倦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