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夫人眸子闪了闪,倚在顺昌侯怀里娇声道:“夫君若是信得过妾身,那这件事便交给妾身来办,如何?”
顺昌侯定定地看了刘夫人好一会儿,直把她看得心头打鼓。
就在她暗自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时,便听顺昌侯朝她柔声道:“那就你来吧。”
刘夫人心下微松,但还是故作小心地问:“那,那若是妾身做得有些过分了,侯爷会不会对我心生怨怼?”
顺昌侯不甚在意道:“不会,你且放心去做,只要不牵连到侯府就行,一切都是那逆女自作自受。”
刘夫人主动伸手脱下顺昌侯的衣衫,柔媚一笑,“侯爷放心,妾身心中有数。”
在无人看到的地方,刘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,真是便宜黎禾那个小贱人了,还让她能当几天太子妃过过瘾。
不过没关系,太子妃又如何?左右太子不受宠,被废是迟早的事,等将来她的璇儿攀上了五皇子,说不定还能当皇后呢!
*
黎禾不知道刘夫人正计划着算计她,就算知道,她现在也没这个精力去管。
再怎么样刘夫人也不可能在现在对她做些什么,不然影响的可是整个侯府。
这几日她身体逐渐恢复了,人也有了精气神,她本想多打听一些关于霍君临的事,奈何翠竹一直被困在后院,也没出过几次府,知道的那些信息还是从其他下人嘴里听到的。
得不到什么消息,她也暂时歇了这个心思。
而让她觉得痛苦的是,宫里派了嬷嬷来教她规矩。
黎禾听到“规矩”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,她虽然没有体验过古代的繁文缛节,但是影视剧和史书她有看过啊,古代规矩一大堆,行走坐卧,都有严格的规范和约束。
她都怕自己会忍不下去,最主要的是,现在太子不受宠,她担心从宫里来的这个嬷嬷会故意为难她。
不过令人十分意外的是,对方不仅没有为难她,反而对她十分地有耐心。
来的是宫里最有经验的李嬷嬷,长相看着倒是慈眉善目,和蔼可亲的模样。
黎禾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规矩烦不胜烦,她在现代是个千金大小姐,父母宠爱,做什么都随心所欲的,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多条条框框,好几次都耐心都差点耗尽。
只是李嬷嬷脾气太好,加上又是个老人,黎禾实在不好对她发脾气,但是脸色很臭。
“黎小姐,咱们这宫里行礼啊也是有讲究的,比如在见到皇上的时候……”
黎禾听得昏昏欲睡,翠竹在旁边有些焦急,生怕李嬷嬷生气,想要偷偷提醒黎禾一下,彩儿则是撇了撇嘴,一脸嫌弃。
李嬷嬷见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“黎小姐这是昨个儿没休息好吗?”
黎禾清醒了几分,她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,“是啊,昨天看书看得有些晚,所以没休息好。”
李嬷嬷微微垂眸恭敬道:“小姐爱看书那是一件好事,若是小姐实在疲乏,那今天的规矩就暂时到这里,奴婢明天再继续给小姐讲授。”
这嬷嬷太好说话,对她的态度也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,黎禾挑了挑眉,“嬷嬷,我可以不学那些规矩吗?”
李嬷嬷低下头,“小姐恕罪,这个奴婢无法做主。”
她叹了口气,有些苦恼,“可是我从小就没有学过这些规矩啊,你突然跟我说那么多,这么短的时间我也根本记不住是吧,所以我可不可以等进了东宫再慢慢学啊?”
她说到后面时还眨了眨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让李嬷嬷一时有些愣住,甚至怀疑黎禾是不是看出了什么。
“这——”李嬷嬷似乎要下跪,被黎禾下意识拦住了,“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好。”
“小姐恕罪,这个奴婢无法做主。”
黎禾也没有为难她,而是浅浅勾了勾唇,“既然这样,那要不你去帮我问问能做主的人?”
李嬷嬷眼底有些惊疑不定,好在她低着头,黎禾并没有看到。
*
夜晚,翠竹小心翼翼地给黎禾点上蜂蜡,摇摇晃晃的烛火将黎禾的身影照得缥缈虚幻,她身影纤瘦,微微下垂的长睫在眼底落下一道阴影。
翠竹看她手捧着书,忍不住劝道:“小姐,夜深了,明个儿嬷嬷还要来教规矩,您就早点睡吧。”
黎禾头也没抬,朝她挥了挥手,“你先下去睡吧,我还不困,再看一会儿。”
“那奴婢就在一旁陪着小姐,小姐不睡,奴婢也不睡。”
她放下书,抬起的小脸精致动人,无奈一笑,“翠竹,听话。”
翠竹固执地摇了摇头,“小姐,奴婢也不困,若是小姐中途有需要奴婢的,奴婢一直都在。”
黎禾心头一暖。
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志怪杂谈,是从院内的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,不知道当初是谁看过的。
对于古代的字有些太复杂的她认不清楚,好在这具身体之前有念过书,翠竹也跟着一起念过,虽然认识的字不太多,但是偶尔也能给黎禾解惑。
她心里暗暗想着有空得找个时间多学习一下,免得在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文盲。
此时,皇城内,东宫。
檐角铜铃被夜风拂得轻响,东宫书房内点着两盏蟠龙烛台,明亮的烛光将桌前男子的清隽的投在紫檀木屏风上,轮廓分明。
他正漫不经心地阅览着书籍,指尖玉扳指蹭过竹纸的声响,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殿下,江南盐运的核查结果出来了。”浑身裹着黑色衣服的暗卫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,他单膝跪在冰凉的地砖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按您的吩咐,查到苏州盐商与户部侍郎私通,账本已截下,人证也被扣在城外别院。”
霍君临的手微微顿住,深邃的眸子在跳动的烛火中晦暗不明,语气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凉薄,“户部那边可有察觉到异常?”
“户部侍郎今日傍晚去见了五皇子,到如今还未出来,想来是察觉到了不对。”暗卫抬头,余光只敢扫到霍君临衣摆的云纹刺绣,“是否要按原计划,明日将证据递到御史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