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早已在外等候着,在太子唤人时便带着人走了进去。
屋内只见太子殿下一人,福安有些吃惊,难道娘娘还在睡觉不成?
而霍君临接下来的一句话印证了他心里的想法,“小声些,别吵醒了太子妃。”
福安心中说不出的惊讶,他没想到殿下居然会如此在意太子妃娘娘,甚至都不用她早起伺候。
“是,殿下。”他压低声音回答。
轻手轻脚地穿戴完毕,霍君临便去了金銮殿。
望着外面将将翻起鱼肚白的天空,牵连出火红色的霞光,像是一场新生。
霍君临眯了眯眼,时间差不多了,有些掩盖已久的真相,或许就要浮出水面了。
*
黎禾一觉醒过来时,外面天光大亮。
她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,目光落在有些凌乱的床上,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。
昨晚,她好像是和霍君临一起睡的来着……
床边的温度早已变得冰冷,看来已经离开很久了,应该是去上朝了。
不过让她意外的是,他居然没有叫醒她。
毕竟她看那些宫斗剧或者小说什么的,都说妃子要早早起来帮着伺候皇帝洗漱穿衣。
虽然霍君临现在并不是皇帝,但是也没有多少差别。
压下心中对霍君临产生的微妙情感,她并未察觉到自己昨晚被人抱着睡了一整夜。
起床洗漱完以后,她继续开始了自己百无聊赖的一天。
只是黎禾现在不知道的是,外面发生了两件大事。
一件事是京城关于她的传闻在一夜之间转变了风向,反而说起了她未出阁时在侯府里受到继母的虐待,父亲的漠视,弟妹的各种捉弄。
不知这些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,总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,比之前传的那个黎禾在侯府嚣张跋扈的事听起来要真实许多,一些说书人甚至还用此编造了一段故事,在坊间广为流传。
侯府因此被推向了风口浪尖。
而另一件事,则是震惊整个朝野,那就是太子的生母,嘉贵妃平反了!
当初嘉贵妃是在与皇帝同去行宫避暑时被发现与侍卫私通的,当时皇帝赶到的时候,就看到嘉贵妃与侍卫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,当场震怒,处死了侍卫,后将嘉贵妃打入冷宫。
而嘉贵妃为了自证清白,竟然直接在冷宫自缢了。
如此这般更是死无对证。
当初的事过去了这么久,早已没人敢提起,却没想到前些时日大理寺在审查一桩案子时,意外发现涉事人员其中的一位是建造避暑行宫的工匠,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,临死之前渴望用一个惊天秘密换一条生路。
大理寺卿还以为是什么秘密,本来也不放在心上,结果对方说,当年嘉贵妃私通一事另有隐情,而他,恰好知道这件事……
事关重大,大理寺卿不敢有丝毫耽误,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呈了上去。
而皇帝在看了那工匠写的信以后,面色阴沉地吐出一句话:“查!给朕查,不允许有任何纰漏,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!”
将所有人赶出养心殿后,皇帝沉沉地吐出一口气,有些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。
他目光悠远,望着远处出神许久,直到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。
“皇上,太子殿下到了。”
“宣他进来。”
霍君临走进殿内,垂下眸子行了个礼,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这张脸,和过世的嘉贵妃有五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,脉脉看人时温柔似水。
让他觉得怀念,又觉得厌恶。
可是如今看着,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若是那个工匠信里写的都是真的,芷儿当真是冤枉的,他有些不敢想象当年她身处那样的境况,该有多绝望。
冷硬的心脏居然泛起了丝丝疼意,不深,却让他格外惊诧。
察觉到皇帝目光里的恍惚,霍君临眼底闪过一抹嘲讽。
人都死了,在这里怀念又有什么用?
皇帝开口:“关于你母妃当初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霍君临语气不咸不淡,“回父皇,那时儿臣年幼,对此事并不了解。”
顿了片刻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儿臣想,当年母妃对父皇一往情深,这是阖宫上下人尽皆知的事,所以必定不会做出这种伤害父皇的事。”
这句话又让皇帝回忆起了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