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君临低声一笑,但是没有否认,“孤的太子妃真是聪明。”
回到东宫,黎禾才问霍君临,“皇上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?”
对方眸色深深,声音却温柔道:“有太医在,这些事你不用担心。”
黎禾确实不担心,这皇帝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,她只是在担心霍君临。
毕竟那也是他有血缘关系的父亲,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,担心如果他心里还是在意皇帝的,那么现在肯定不好受。
或许是接受到了黎禾的情绪,霍君临眼神柔软下来,“放心,孤没事。”
顿了顿,他又开口,“皇室之中,不管是父子之情还是手足之情,都格外淡薄,在母妃没有得到平反的那几年,父皇每次见到我都十分冷漠,我对他,早就没剩下多少亲情了。”
说冷漠已经算是好听的了,那时候他最宠爱五皇子,但是五皇子性情太过张扬残暴,对政事的处理也是囫囵,因此皇帝对让五皇子当这个太子也是十分迟疑,所以迟迟没有废太子。
而五皇子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,为了除掉他更是不择手段。这些皇帝并非不知,却视而不见。
过往的伤害并非是是皇帝这段时间突然醒悟的父爱可以弥补的,而霍君临也已经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,现在的他,想要什么只会自己争取。
黎禾听后主动抱住了他,有些生涩地安慰了一句,“没事的,都过去了,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他看向她,眼里有了笑意,是的,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,他的一切,他都会紧紧攥在手心里,包括黎禾。
“那么,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当皇帝了?”
这大逆不道的话霍君临听了却没多少反应,反而轻笑道:“所以你很快也会是皇后了。”
皇后,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,大约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拒绝得了这种诱惑,然而黎禾听了却有些沉默。
在霍君临笑容变淡,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深时,又听她开口,“那你以后是不是会有很多嫔妃?像你父皇一样?”
霍君临愣了一下,然后好笑,“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在担心这个吗?怪不得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,莫须有的事,你从哪里听来的?孤只会有你一个。”
黎禾哼了一声,小声嘀咕,“那可不一定,万一到时候那些大臣逼着你选秀纳妃怎么办?”
她的话,让他蓦地想到了父皇母妃的事,诚然,父皇当年有很多的迫不得已,可后来的一切都证明,父皇对母妃的爱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磨灭了很多,落到了其他女人的身上。
可他不会成为他父皇那样的人,不会被那些大臣胁迫,也清楚地明白黎禾在他心里有多重要,重要到……可以放弃一切。
可这些话来不及说出口,就听到黎禾继续说:“这些日子不少夫人给我递了帖子,邀请我去参加各种宴会,我去过一个,她们当时明里暗里地像我打听你的情况,想要往你身边塞人。”
霍君临握紧她的手腕,目光紧盯着她,“你同意了?”
黎禾垂下眸子,不看他,“如果你想纳妃的话,我不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的唇瓣就被霍君临死死堵住,几乎是恼恨的,他重重咬了她一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用力地推开他,“你发什么疯,我嘴巴都被你咬破了!”
嘴里尝到的血腥味让她更恼怒了,然而霍君临这次没有哄她,脸色看起来比她还要生气,死死地凝视着她,“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?想给孤纳妃?”
黎禾被他的眼神吓到,退后一步,小声道:“反正你迟早都要纳妃的。”
霍君临气笑了,将黎禾拽了回来,“谁跟你说的?我说了,只会有你一个,是你不相信我,还是说,你心里对我没有半点情意,所以对这件事毫不在意?”
或许是太生气,他连“孤”都没用了,尤其是说到黎禾对他没有情意的时候,他的眸色暗沉得吓人,像是一个漩涡,要把人吸进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黎禾撇过头,强忍住情绪,默默不语。
霍君临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和他对视,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眼底复杂的情愫时,心尖刺了一下,“我都没说什么呢,你还委屈上了。”
黎禾挣扎了一下,却被他抱紧了,“好了,别再说这些让我难受的话了,再有下次,我就把你关起来。”
他轻轻叹息地说,语气温柔,但是话里的偏执让人浑身颤栗。
他现在是真的有这个想法,不知道为什么,这段时间他总是很不安,但是又找不到源头,加上忙着处理皇帝以及五皇子一党的事,只能强行把心里那些古怪的情绪压下。
或许只有往黎禾身边多派一些人,时刻了解她的情况,他才能安心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