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脱掉袜子,揉了揉红肿的脚趾,淡声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。
“……是演艺公司的问题,他们漏了手续,连累我们也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跑。”
演艺公司是孙经理指定的,说是老合作方了,同样的舞台规格和节目,报价比其他公司高许多,但是陆呈都没说什么,她也不好说什么。
夹心饼干就是两头不讨好。
苏挽耷拉着肩膀往客厅走。
周肆也一把抱起她,送到沙发。
苏挽拍拍男人忧郁的脸,“吃过晚饭没?”
“吃过了。”
周肆也以为苏挽累成这样还惦记着自己,感动得差点哭出来,殊不知苏挽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的眼泪扼杀在泪腺里。
“我还没吃,家里有剩菜吗?”
周肆也一顿,有点不高兴,但还是马不停蹄跑进厨房。
没多久臊眉耷眼出来。
“没了。”
阿姨把剩菜当垃圾带走了。
苏挽爬起来,扶着腰走到厨房,周肆也跟在后面,说可以点外卖。
苏挽摇头,“外卖送过来太晚了。”
这个小区不准外卖员的电动车进来,快的也得半小时,而苏挽饿到现在,有点胃疼,等不及了。
她翻翻找找,只找到两根胡萝卜。
周肆也最近家里蹲,消耗食物的速度太快,这两天工作忙,苏挽忘记补货了。
周肆也瞧着苏挽痴痴呆呆啃胡萝卜,仿佛一只闹饥荒的兔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,喃喃道:“早知道早上吃剩的蛋糕我就不扔了。”
苏挽没回他。
人在累的时候是麻木的。
啃完胡萝卜,苏挽又吃了两口白开水泡的燕麦,睡下了,明天得去商场盯着路演,还没有加班费……
她睡到一半,捂着肚子爬起来喝水。
周肆也正往家里提打包盒。
豆豉排骨的香味传出来,苏挽口水疯狂分泌。
周肆也拆开包装,拍了拍身旁的座位,苏挽坐过去,这哥又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碗海鲜粥。
“这么晚还有粥啊?”
“有啊,酒吧街后面不是有一家通宵营业的粤菜?”
“酒吧街……好远啊……”
从家里开车过去十来公里。
只有夜店小王子和老吃家才知道半夜哪能搞到这些东西了吧。
周肆也说他打电话订了,开车过去提,省得外卖送到都凉了。
两人吃着东西,尽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。
苏挽吃饱,靠在周肆也肩头犯困。
周肆也搂住她的肩膀,一阵一阵地叹气。
苏挽问他怎么了。
扳过头一看,好家伙。
“周肆也,你哭什么?”
苏挽缓缓睁大眼。
周肆也吸吸鼻子,眼角发红,神情自责,“媳妇累成这样,我算什么男人,苏挽,我们结婚后你一直都这么累吗?”
苏挽愣住。
周肆也现在看她的目光,跟曾经的周肆也重叠。
以前她趴在电脑前睡着,醒来后周肆也就这么看她。
看起来很生气。
不过那时的苏挽以为周肆也嫌她工作效率低下。
现在想想,男人应该是在生自己的气。
后来苏挽被踢出公司项目,周肆也安慰她,小组竞争太激烈,他不能徇私把她留下。
苏挽失落了很久,因为她觉得自己做得挺好,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。
现在想想——
她做得再好,也不可能留下,因为周肆也不会让她留下。
十八岁的周肆也和二十八岁的周肆也本质是一样的,只不过十八岁的周肆也还不会遮掩,心里想什么都放到嘴上说,而二十八岁的周肆也已经修成了一只万年的王八。
他们的心疼是真的。
大男子主义也是真的。
他们想要把她拴在家里,杜绝外界所有风霜,他们觉得这就是“爱”。
苏挽笑了笑。
好奇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