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像是要用玩笑的方式划清某种界限,故意用市侩的语气,尖酸的声调。
陈济舟垂下眼眸。
苏挽拿起手机,看了眼时间,“抱歉,学长,我还得回家给老公做饭、洗袜子、洗内裤,先走了哈。”
陈济舟说:“当年如果我坦诚自己的家境,你根本不会跟我在一起。”
苏挽停住脚步。
许久,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“怎么可能?谁会嫌弃富哥?”
“明明是你怕我爱慕虚荣,冲着你的钱来才假惺惺装穷。”
“……还好我心机深沉,机智过人,毕业后进入大集团工作,精挑细选了另一个富哥,成功嫁入豪门,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”
苏挽绞尽脑汁,最后终于请得周比格附体,才说出这么多刁钻古怪,颠倒是非的怪话。
怕话语的杀伤力不够,她还转头露出一个阴险狡诈的笑。
陈济舟的神情很淡。
淡得像是在时间的另一头看她。
“原来爱慕虚荣的拜金女每次吃饭都要AA,每天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图书馆,课余最喜欢做的事是兼职,盒饭馊了都舍不得扔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苏挽胸口堵得慌,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。
陈济舟说:“你没有必要说这些来让我恨你,因为我本来就恨你。”
苏挽刚喝下去的水呛进气管,弄得她脸色涨红,咳嗽个不停。
“你没事吧,苏挽?”
陈济舟站起身。
风带来他的味道。
是雪国封冻的松林。
苏挽甩了甩头,往后退,“没事,学长,就是你说的话吓到我了……”
陈济舟说他开玩笑的。
“学妹,不能只允许你对我开玩笑……是吧?”
苏挽尴尬地点点头,“那个,我先走了。”
陈济舟也点头。
“你去吧,我也该走了。”
苏挽夹着包走出小公园,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园林管理方在喇叭里播放闭园通知,说了要走的陈济舟坐在树下一动不动,微黄的树叶悄然落下,落在男人肩头,他看也不看,动也不动。
苏挽觉得男人坐在那,特别像一缕鬼魂。
说不清,就是感觉有点瘆人。
回去的路上,更多的回忆涌上心头。
两人是在迎新晚会认识的,但也仅仅是认识——苏挽被同学起哄唱歌,上去唱了一首让大家爆笑如雷的歌,陈济舟作为主持人帮忙找补,说是话筒坏了,让大家不要笑。
后来苏挽进了学生会,跟荣升学生会长的陈济舟有了更多交集,但仅仅是事务上的沟通,没有半点暧昧气息。
就这么相安无事度过一年,春季报到的时候,陈济舟帮苏挽把行李箱搬到六楼,然后就告白了。
苏挽也是没办法。
真的没办法。
本科生宿舍楼没有电梯,每次报到都是一场苦战。
陈济舟扛完她的行李箱,又帮忙扛她三个室友的行李箱,扛完室友的,又帮忙扛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的行李箱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