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燕芬打了一下儿子的头,“怎么跟你妈说话?”
周肆也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要不是我妈,现在就该躺地上了。”
“哦哟哟,你这个臭小子,养你这么大……”
江燕芬念了两句,但迫于“精神小伙”淫威,不敢再提小三。
周劲松让儿子小声点,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苏挽父母,“这两天殷勤点,好好招待你岳父岳母,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提,听到没有?”
周肆也啧了一声。
周劲松恨铁不成钢,“他们一家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硬,苏挽要是改主意,不跟你过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!”
“她才舍不得我呢!”
周肆也顶了句嘴。
说是这么说,此男一出家门就开始给老婆打电话。
苏挽慢一会儿接起,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,管家跟在后面都无语了。
“老婆,你在哪?”
“酒店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家?”
“待会儿就回。”
“哦……你没跟你爸妈说起我吧?”
“说了呀。”
“都说了什么?”
“他们问我,是不是跟你的感情出问题了。”
“呃……你、你怎么说的?”
“一五一十说。”
“呃,不是,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吗?”
“我不说,他们也猜到了,再说,那是我亲生父母,干嘛要骗他们?”
周肆也恨得跺脚,把小路上的鹅卵石踢飞。
管家跟在后头,指挥人整理。
看得出来,这不是管家第一次这么干了……
周肆也又说:“我不管,你必须得说我的好话,不许说坏话!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苏挽低低骂了一句,挂掉这通骚扰电话。
周肆也抓了抓脑门,猛地转身,管家吓一跳。
“把我车开过来。”
车还没开出周家,苏挽便打来电话,说到家了,问周肆也什么时候回来。
周肆也脑子抽风,突然阴阳怪气来了一句,“哥今晚要是不回家呢?”
“那我就不等你,先睡了。”
“哥要是出去花天酒地,点十个呢?”
“……你能应付十个?”
“能!”
“哦,那哥你很牛逼了。”
苏挽淡淡夸奖一句。
周肆也无语。
自从陈济舟回来,苏挽对他的态度就怪怪的,骂也不骂了,打也不下狠手了,就好像心思不在他身上了一样。
这对吗?
肯定不对啊!
虽然陈济舟和苏挽的人品都信得过,但周肆也肚子里的猜忌却跟发面馒头一样,本来只是鸡蛋大小的一团,现在越捂越馊,越捂越大,再不蒸就要酸了。
……
苏挽洗完澡,偷了一张周肆也的黄金面膜美美敷上。
这东西据说添加了金箔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用完皮肤状态确实比平价产品好。
她躺到床上,打开投影仪。
小学生老公不在家,终于能看点大人看的片,再喝上一口柑橘味的鸡尾酒,吃上两颗油炸花生米,别提有多爽了。
没爽多久。
门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苏挽吓一跳,还以为是电影里的厉鬼跑出来了。
打开灯一看,周肆也面色惨白倚在门框,疑似失去所有力气。
“呀,哥,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要去花天酒地,打一场1v10的战斗吗?”
苏挽眨了眨眼,“这么快的吗?”
周肆也脸一红,紧接着又一黑,问她在看什么,怎么会有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在那用脖子荡秋千?
“鬼新娘呀~”
“苏挽!你不知道我不能看鬼片吗!”
“知道呀~”苏挽关掉投影仪,扶起双腿发软的丈夫,“可你不是不回家吗?”
“谁说我不回家?!”
周肆也的声音有一丝震怒。
苏挽露出客服微笑,“你自己说的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周肆也气死了,不洗澡,不脱鞋,就这么穿着衣服往床上一躺,把脸蒙在被子里。
苏挽过去推了两把。
男人像摊烂泥,推走又回来,q弹得不行。
苏挽没了耐心,一脚把人踹下去。
“之前怎么说的,不洗澡不准上床,你再这样,就回去睡客卧!”
某人也是狠人。
被踹到地上,那就躺在地上。
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苏挽扯掉面膜,洗完脸回来,他还躺在地毯上小狗念经。
凑近一听。
不得了。
全是在骂她。
“你看到了帅哥,就把我丢一旁,天气热的夏天,心像寒冷冬夜~”
苏挽摸摸狗头,“怎么骂人还押韵?”
周肆也打掉她的手,哼了一声。
像只毛毛虫一样往前蛄蛹,爬到床头柜了,继续哼哼唧唧,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。
真是可爱。
苏挽追过去,坐到此男身上。
周肆也让她下来。
苏挽说:“哦,那以后我都不上来了。”
“嗯?”
周肆也愣了愣,捉住老婆手腕,“那、那不行,该上来的时候还是得上来。”
苏挽笑起来,俯身压住他。
“阿也,好好的,闹什么脾气?”
“……”
周肆也沉默一会儿,闷声道:“感觉你对我很冷淡,没有以前热情,老婆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
“神经。”
苏挽打了一下。
周肆也嗷嗷乱叫,像只上岸的笨鱼,扑腾个不停。
闹够了,苏挽趴在男人后背,贴着脸颊小声说话,她确实喜欢看他吃醋,蛮可爱的,但更希望他能信任自己。
周肆也皱眉,“你什么意思?pua我?”
苏挽啊了一声。
男人坐起来,拽住她的手臂,“我没有安全感,是因为你没有给我安全感,还好意思反过来说老子不信任你?”
周肆也是真的生气。
苏挽看出来了,脸上的笑意淡下去。
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。
周肆也不依不饶。
苏挽也不是好惹的。
本来父母过来,她挺高兴的,结果这个臭小子从接机开始就一直挑事、闹脾气,现在更是无中生有地哭闹,不让睡觉,简直把她当日本人整。
她要是真和陈济舟藕断丝连,倒是有耐心哄他。
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……
“我要睡了,明天去完公司,还得去爸妈那边。”
苏挽扔下这句话,走出房门。
将一脸懵逼的丈夫独自扔在卧室。
周肆也坐在地上定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他以为自己的男子气概至少能撑到苏挽关门,结果人还没走两步,他就从后面扑过去抱住。
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睡觉。”
“又去小房间?又要跟老子分床睡?”
“要不然呢?不洗脚我还要跟你一个被窝?”
……
“我洗!”
周肆也松开手,气鼓鼓出去。
十分钟后湿漉漉回来。
一边吹头发一边瞪她,金色的眼睛充满怒意,也充满委屈,鼻尖和眼角微微发红,不知道是不是在浴室里悄悄掉了眼泪……
苏挽叹口气,拿过吹风机帮他吹。
周肆也脸色好了一点,但嘴角还是紧抿,眉眼之间蕴着一丝忧愁——像极了苏挽以前躲在家生闷气的样子。
真是风水轮流转。
苏挽说:“你讲的也有道理,确实是我给的安全感不够,说吧,你想要怎样?”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他很不安,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苏挽思索片刻,拿出手机,“给你查手机会好一点么?”
周肆也立马不客气地接过,当着苏挽的面大大方方看起来。
聊天软件大部分是工作内容,没什么意思,苏挽的回复跟机器人客服似的,就连表情包都是固定的几个——活像个阳痿后对世界失去兴趣的四十岁男人。
emm……
跟田小雨和个别朋友会说点俏皮话,最喜欢分享的视频是那个该死的邪恶比格犬。
周肆也翻了一下,田小雨标点符号都不打的一长串留言真是把他看累了,毅然决然关闭最可能“出轨”的聊天软件,转而翻到了相册。
苏挽的相册也很“阳痿”。
不是拍的工作文件就是各种需要发布的切片素材。
周肆也眼睛都看花了。
才翻到几张相片——
他的相片。
抱着手睡死在皮沙发上的周肆也、开车的时候一脸严肃的周肆也、吃饭的时候悄悄扒拉掉不爱吃食物的周肆也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周肆也……
那么人机的苏挽,拍下来的他却那么鲜活。
周肆也抬眸。
苏挽的脸有点红,“……看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