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济舟的语气讽刺至极，还带着深深的失望。
“不就是钱吗？我也有，不比周肆也少，他能给你的，我都能给你。”
“他不能给你的，我也可以。”
“别陪周肆也过家家了，跟我走吧。”
苏挽从始至终没有看他。
她心里清楚，今天的慈善会议根本是一个局，陈济舟通过邀请苏柏年和韦素娟来拿捏她这个做女儿的。
他根本没有放下。
变得……好陌生。
苏挽跟父母说了两句，不顾周围打量的目光，牵着周肆也的手穿越人群，穿越会议厅，穿越长长的走廊，来到可以好好说话的地方。
阳光发白。
喷泉里的雕像湿漉漉的。
苏挽和周肆也站在遮阳棚下。
周肆也脸色发白，眼里的光一会儿模糊一会儿凝聚，他在努力回忆，回忆那些遗忘的事。
苏挽说：“你之前不是奇怪么，好好的，为什么要编个不存在的白月光来气我。”
“所以，你跟阿舟真的谈过？”
周肆也抬头。
苏挽踮脚抚平男人紧皱的眉头，“是的，我们在大学是人尽皆知的一对。”
“所以……确实是我横刀夺爱？”
“他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。”
“分手的时候你难过吗？”周肆也喃喃问道：“也像对我一样，提刀去砍他吗？”
苏挽脸抽了抽，“我砍他干什么？他又没有出轨……我们是和平分手。”
“……初恋？”
周肆也捉住她的手，再次皱紧眉头，眼里的忧愁浓得化不开。
“我是初恋，至于陈济舟是不是，不清楚。”
“阿舟也是，他上大学之前谁也不喜欢……”周肆也泄气了，一屁股坐到白色藤椅，仰着脑袋，抬手遮住眼睛，“操，你们都是初恋，就老子不是。”
苏挽噎住。
打死她也想不到，还能从这么刁钻的角度挑刺。
本来想摸摸他的头，现在手伸到一半，转向此男的脖子，握住喉结，微微用力，停顿后，再次用力，“喂，周肆也，是不是就因为你不是我的初恋，婚后没多久就变着法折磨我？”
编造白月光。
跟公司里的交际花不清不楚。
冷战、分居。
消息已读不回。
最后就连那张结婚证书都觉得碍眼，于是跟她提离婚，只想从此桥归桥路归路。
毕竟天之骄子的人生，怎么能容忍污点？
幼稚、爱赌气、胜负欲强……这就是周肆也啊，一直以来都是。
苏挽勾唇。
想起过去种种，情绪还是翻涌，恨的感觉却不强烈了，只是……遗憾。
周肆也根本说不出话。
苏挽的手指陷入皮肤，掐得呼吸不畅。
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。
眼前的光越来越模糊。
头好痛……
周肆也拉开苏挽的手，带着脖子发红的指痕，缓缓吸气，徐徐呼气，眸光从半空中飘到她身上。
对视良久。
男人翻身站起，说要一个人静静。
苏挽没有挽留。
她坐到白色藤椅，左手叠在右手，静静看他离开——一切都跟周肆也提离婚那天一样，她不再举着刀想同归于尽，只是看着他。
不过细想，还是不同的。
那天的天气没有今天好。
那天的她很迷茫。
现在的她不会了，再也不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