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溪盯着房顶,盯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,她听见一声粗糙的、指甲刮过木头的声音。
“吱——”
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顺着缝隙飘进来,像死鱼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。
下一瞬,一只手——
不对,应该叫一只爪——从屋顶的茅草缝里猛地探了出来。
那只爪子很大,至少比她整张脸还要大一圈,指节鼓胀,皮肤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脓疱,有的脓疱还在往下渗着黄绿色的黏液。
它在空气中抓了几下,然后猛地一撕——
“哗啦——”
屋顶茅草被扯开一个水缸大小的破洞,一颗脑袋从洞口挤了进来。
夏溪仰着头,看见了那颗脑袋的全貌。
她一动都没有动。
不是她胆子大,是她整个人已经僵硬了。
那颗脑袋长着一张勉强像人的脸,但所有五官都像是泡在水里泡发了很久,皮肉肿胀发白,两只眼球像两颗被压扁的烂葡萄,眼白里泛着病态的血丝。
脸颊两侧挂着几道长条状的腐肉,随着它的呼吸在颤动,嘴边挂着一缕黄绿色的口水,混着碎草屑,一条接一条地往下掉。
夏溪看着那口水掉到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吧嗒”声。
她:“……”
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:这玩意儿的口水对我有没有什么危害,但看着它掉口水真的比捅十刀还侮辱人。
脑子里那句话打了几个转:“我以为小说里写诡异都是硬汉风,这玩意怎么跟传染病区出来的似的?”
更离谱的是,那只“泡发诡异”完全没看她。
它脑袋伸进来以后,眼珠子四处在转。
随后它眼睛亮了。
夏溪发誓,她真的看到它眼睛发亮了。
这只诡异直接把屋顶的洞弄的更大了,整个诡钻了进来,径直冲向桌子。
夏溪看它冲过来,脑子还来不及反应,身体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。
“嗖——”的一下躲到了门口。
为什么躲到门口?
因为门口的诡植让她有安全感。
只可惜,这诡异完全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直接抓起一把铜币转身就往门口跑。
夏溪:“?”
它还知道拿钱跑路?
泡发诡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身体比它的脑袋还要肿,通体像一坨膨胀的灰色面团,跑起来的时候全身的肉都在晃,脚踩在地上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湿响,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水淋淋的脚印。
就这么一路撒着水,冲向门口。
门口的腐骨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
怪物前脚刚跨出门口,一团酸液就迎面喷了过去,糊了它一脸。紧随其后的怨灵辣椒“轰”地炸开,火光吞没了那坨灰色躯体,直接将泡发诡异轰得变成一团黑雾。
铜币从它的爪子里飞散出去,叮叮当当落了一地。
那坨诡异被炸的同时,它身上的体液、脓液、粘液,全被爆炸的气浪带得四处飞溅,直接溅了满屋。
整个茅草屋——墙壁上、窗户框上、桌面上、椅子上、地板上、甚至那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上——都糊满了深浅不一的黏液。
有些液体是透明的,有些带着血丝,还有一些粘稠得能拉丝,正慢吞吞沿着墙壁往下淌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,让人想吐。
夏溪站在原地,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。
好消息,她躲得快,不然就糊了一身。
坏消息。
她缓缓转头,看到自己面前最近的一枚铜币。
原先干干净净的铜币,现在表面挂着一缕透明的黏液,一直连到桌上,像极了饭店里的芝士披萨被拉出的一道长丝。
“呕——”
夏溪猛地捂住嘴巴,后退一步,腰背一软差点撞到墙上。
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一幕。
弹幕里的人也已经不行了。
“妈啊!我要吐了!”
“那是什么?!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!它怎么那么泡发啊!”
“那坨东西是巨型肉蛞蝓吗?”
“它炸开的时候,我感觉隔着一块屏幕都快被溅到了。”
“姐妹们,你们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?我刚刚吃完一整个披萨。”
“楼下别吃了,那拉丝粘液和披萨别提多像了!”
“溪姐,我不是你,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?”
“不行了,这个房子的画面我估计会一辈子记在心里。”
夏溪哪里看得到弹幕,她现在的状态只能用手臂环抱着自己,缩在墙角。
就那样缩了好几分钟。
她看着那些沾了粘液的铜币散落在桌上、地上。
想把它们拢回来。
可一伸手,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那根拉丝的画面。
手指悬在半空,缩了回去。
又伸出去,又缩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