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比刚才那条小一些，冲了两轮以后就被周浪带到了船边，很快便被抄了上来。
周浪照着刚才的方式处理好，放进了鱼箱。
第三条是个头最大的一条。
鱼钩刚被咬住，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猛地从竿上传来。那条冰晶三文鱼直接朝冷热海流交界之外冲去，鱼线飞快往外抽离，连船身都被带得向侧面偏去。
周浪努力稳住钓竿，顺着那鱼冲刺的方向放出了一段线，同时调整船头，避免被横向水流继续带偏。
最猛的那股冲劲过去以后，他才重新开始收线。
水下的冰晶三文鱼接连发力，几次把刚收回来的鱼线重新拉扯出去。碳素竿不断被压弯，又随着周浪收线一点点回正。
这样来回拉扯了一阵子，直到那道银白色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船侧，周浪抄网一兜，将它整个带出了海面。
啪！
鱼身落上甲板。
周浪把它处理妥当，也放进了铺着碎冰的鱼箱。
三条冰晶三文鱼埋在碎冰之间，整个鱼箱里寒气逼人，连底下铺着的碎冰都几乎没有融化。
周浪合上盖子，收起了钓竿。
万能饵料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，附近那些银蓝色的影子也开始快速远离。
与此同时，海上的风明显大了起来。
原本贴在水面的薄雾变得越来越厚，两股海流推动船身的力道也变得比之前更强了一些。
远处，银鲸那艘大船同样在调整船帆和方向。
三条已经足够了。
周浪调转船头，开始返航。
回程顺风，渔船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等蓝湾镇港口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，岸边的灯火接连亮起，沿着海岸铺开一长串昏黄的光点。
周浪收起船帆，让渔船缓缓靠上码头。
缆绳系好后，他正准备把厚木鱼箱搬下船，抬头便看见前面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根竹杖横在腿边，腰间挂着那只旧酒葫芦。
老酒鬼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，旧衣服被港口的海风吹得不断摆动着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周浪问道：“你怎么跑码头来了？”
“出来吹吹风。”
老酒鬼拄着竹杖站起身，注意力却落在了船上的厚木鱼箱上。
箱盖边缘凝结着一层薄霜，缝隙间还不时透出淡淡的冷气。
“专挑这个时候出来吹风？”
“白天人多，有点吵。”
老酒鬼朝鱼箱抬了抬下巴。
“看来这一趟没空手回来啊。”
周浪解开固定鱼箱的绳索，两手托住箱底，将沉甸甸的木箱搬上了码头。
老酒鬼拄着竹杖跟在旁边，两人绕过前面忙着卸货的船工，来到了一段相对清静的石阶旁。
老酒鬼用竹杖敲了敲箱盖。
“打开给老头子我看看。”
周浪笑了一声。
“你难不成是来验货的？”
“三阶龙虾都抬到街上显摆了。”
老酒鬼解下腰间的酒葫芦，随手晃了晃。
“老头子看看你准备拿什么跟人家比，不行啊？”
周浪蹲下来掀开箱盖，拨开了最上面那层碎冰。
一条银白色的冰晶三文鱼很快露了出来。
鱼身修长，背部带着淡淡的蓝色，鱼鳍边缘近乎透明。鳞片上还挂着一层细霜，在暮色里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周浪只拨开了最上面这一层冰，鱼箱更深处仍被碎冰盖得严严实实。
老酒鬼弯下腰，仔细检查起鱼的状态。
鱼眼依旧清亮，翻开的鳃丝还是鲜红色。他用两根手指按了按鱼腹，肉质紧实，却没有被低温冻得僵硬，依旧保留着很好的弹性。
最后，他凑近闻了闻。
只有一股很淡的海水味，没有一点杂腥。
“冰晶三文鱼。”
周浪倒不意外。
这老头之前就已经表现出对海鲜不一般的了解，认得冰晶三文鱼也不奇怪。
老酒鬼用手指抹过鱼背上的那层细霜。
“寒流交界带钓到的吧。”
周浪这次有些意外。
“这也能看出来？”
“寒流深处钓到的话，身上的霜会更厚一些，肉质也更容易被低温冻得发紧。”
老酒鬼收回手，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。
“你这条霜薄，肉质还保持得很好，多半是在冷热水交界附近钓的。”
他说完又检查了一遍鱼身。
“上船以后处理得也快，鲜度保得不错。”
“第一局比的就是鲜。”周浪说道。
“老头子我知道。”
老酒鬼打量着碎冰里的冰晶三文鱼，最后给出了一句评价：
“勉强够格。”
周浪挑了挑眉。
“三阶冰晶三文鱼，只是勉强够格？”
“要是拿去卖，当然是好东西。”
老酒鬼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。
“可拿去斗菜，也就只有食材够格了。”
“鱼好那是鱼的事，至于最后能端出什么东西，还是得看厨子咯。”
周浪听明白了。
他把冰晶三文鱼重新埋进碎冰，又将最上面一层冰铺平。
箱盖重新合上。
老酒鬼拔开酒葫芦的塞子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“这条拿去上场，倒也能用。”
周浪已经俯身准备搬起鱼箱。
老酒鬼却在这时慢悠悠地问了一句：
“剩下两条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