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跑到城外的破庙躲了一阵,后来实在熬不住,又偷偷回城,在码头帮人扛过几天包,后来病了一场,差点死了……再后来,不知怎么的,赌坊的人就找来了,说我欠的银子利滚利已经是个大数目,把我抓了回去……”
明晨说着,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茫然的恐惧:“他们打我,关着我……可前几天,突然又对我好了些,还……还问起你,问你在做什么,和什么人来往……”
果然!明晓心中一凛。
赌坊找他,根本不是偶然,而是有人指使!
这个傻哥哥,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人摆布的棋子,甚至可能连自己为何挨打、为何又被“关照”都懵然不知。
“他们问,你就说了?”
明晓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一开始没说!可他们……他们打我,还说要把你也抓来……”
明晨急急辩解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我没办法啊晓妹!我怕他们真去找你麻烦!他们说你不在原来那屋了,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儿……真的,我没说别的!”
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、又蠢又惨的男人,明晓胸中那股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怒火,夹杂着对幕后黑手的寒意,烧得她心口发闷。
她想起自己前世在单位里,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看似无害、实则因为糊涂和软弱而捅出大篓子、还一脸无辜的“猪队友”。
没想到穿越一回,竟摊上这么个活宝哥哥!
“闭嘴。”
她低声呵斥。
明晨的哭声戛然而止,惊恐地看着她。
明晓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。跟这样的人发火,毫无意义。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陷入的是怎样的漩涡,也不知道他的“没办法”和“糊涂”,可能带来多大的灾祸。
“听着。”
明晓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而冰冷;“你欠的债,我暂时稳住了。但这不是因为你运气好,而是我用别的法子换来的。从今天起,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房门半步,不准见任何外人,不准跟任何人说一个字关于我、关于过去、关于赌坊的事。吃的用的,会有人送来。你若再犯糊涂,或敢私自逃走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没有丝毫温情:“我不会再管你。是死是活,赌坊是剁你的手还是卸你的腿,都与我无关。听明白了?”
明晨被她的眼神吓住,忙不迭地点头:“明、明白了!晓妹,我……我一定听话!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还有……”
明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把你进赌坊后,见过的、跟你说过话的、特别是那个引你入局的人的样貌、衣着、口音,所有你能记得的细节,一样一样想清楚。明天,我会再来问你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明晨如释重负又忐忑不安的表情,转身走出了厢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夜风拂面,带着些许凉意。
明晓站在寂静的小院里,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。摊上这么个哥哥,是麻烦,是负担,但或许……也能成为一个突破口。
一个如此容易被利用的“傻白甜”,那些利用他的人,会不会在他面前,反而更容易露出些许马脚?
她需要从他那些破碎混乱的记忆里,试着拼凑出一点有用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在这迷雾般的棋局里,任何一点线索,都可能至关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