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恭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最后落在赵世膺扶着明晓手臂的那只手上。他看着那只手,又抬起头看了看明晓的脸,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王桂芳……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,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怪不得你丝毫不心疼你那汴京的姘头呢。原来是攀上了高枝,有了新的姘头。”
巷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雪还在下,细密的雪粒落在青石板路面上,发出极轻极轻的簌簌声。
明晓僵在原地,感觉自己的手指在赵世膺的袖子上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王桂芳——这个让人脚趾扣地的名字从文恭祖嘴里说出来,简直像一记闷棍。她下意识地看向赵世膺,赵世膺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他微微侧过头,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——王桂芳?
明晓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的另一个马甲,就这么被文恭祖当着赵世膺的面拆穿了。
她刚想开口解释,赵世膺的手臂忽然收紧了几分,将她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,用一种自然而然的姿态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她整个人僵了一瞬,鼻尖蹭到他衣襟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味,耳根腾地烧了起来。她下意识想挣开,但赵世膺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在说——别动,配合我。
“既然文兄这么识趣,在下也不隐瞒了。”
赵世膺低头看了明晓一眼,用一种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:“她确实是要随我去汴京的。至于她与文家的旧怨——文兄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何必耿耿于怀。”
文恭祖冷笑一声,那双阴柔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,最后落在明晓脸上,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说道:“我不管她是不是要跟你去汴京。她拿了我文家的东西,今天必须交出来。交出来,我放她走;不交,今晚的事没完。”
明晓愣住了。
东西?什么东西?
文宗玉那家伙到底和文恭祖说了什么?她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问清楚,赵世膺按住她肩膀的手指又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在说——别急。
“哦?什么东西值得文兄大半夜在巷子里堵人?不如说出来,让在下也见识见识。”
赵世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,像是在听一桩与自己无关的趣闻,但明晓能感觉到他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文恭祖没有回答,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目光盯着明晓,像是在等她主动开口。
明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她确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她没有拿过文家任何东西,这一点她可以对天发誓。至于是不是她胡编乱造忽悠文宗玉找的那“东西”……她就不确定了。
“文兄说王娘子拿了你文家的东西,可有凭证?”
赵世膺开口了,明晓注意到他转银戒的手指停了下来,这是他要认真计较的信号。
文恭祖冷笑道:“凭证?她心里清楚。赵世膺,我告诉你——那件东西若是落到了包拯手里,你我两家都不好过。你最好掂量清楚。”
赵世膺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很轻很短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。他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文恭祖,说道:“你说了半天,不就是怕包拯查到你们文家头上?偌大的文家,连件东西都保管不好,还赖到一个女子身上,说出去也不嫌丢人。东西在你们手里丢的,就该自己去找。找她做什么?她还能把你家的东西吃了不成?”
他说完,不再看文恭祖铁青的脸色,揽着明晓的肩膀转身朝巷口走去。
明晓被他带着走了好几步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“你搂够了没有”。
赵世膺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,却没有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