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只兽傀扑上来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。
牧渊侧身，剑锋从下往上一撩，斩断了它的前肢。但那只兽傀像感觉不到痛一样，断肢在空中洒出一串黑色的血，身体依然撞了过来。
他抬肘，一肘砸在它的头骨上，将它砸退了两步。
身后，冷月璃的剑气已经织成一张网，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几只兽傀逼退。她的剑法快而精准，每一剑都落在兽傀身上阵纹的薄弱处，被击中的兽傀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，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。
它们的弱点是背上的金属片！李平安在后方喊,阵纹的核心在第三片和第五片之间！
牧渊没有回头，他记住了这个信息，同时身体向下一沉，躲过一只兽傀横扫过来的利爪。爪子擦着他的头皮掠过，带走了几根头发。
他反手一剑，刺入那只兽傀背部骨刺的间隙。
剑尖精准地刺入第三片和第五片金属片之间的缝隙，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裂纹。无寂剑的剑锋没入裂纹，灵力在兽傀体内炸开。
兽傀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瞳孔中的黄光剧烈闪烁了几下，然后熄灭。
它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地。
一只。
但周围还有至少三四十只。
太多了，打不完。冷月璃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牧渊听得出她也在认真了,得突围。
往哪突？
冷月璃没有回答，她抬手，青色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剑气。剑气扩张开来，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青色光环，将围上来的兽傀全部震飞。
那边。
她指向西南方。
那个方向的兽傀数量相对稀疏，而且地形更加复杂，有大片的乱石堆可以利用。
牧渊一把拉起差点被兽傀扑倒的叶小天，朝那个方向冲去。
李平安紧跟在后，手里攥着一把阵旗，一边跑一边往后扔。阵旗落地后自动展开，形成一道道简单的阻碍阵法，虽然困不住兽傀太久，但能延缓它们的追击速度。
四人冲入乱石堆。
乱石堆中的岩石大小不一，大的有两三人高，小的只有拳头大小，堆叠在一起，形成天然的掩体。兽傀在乱石堆中的行动受到阻碍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牧渊借着这个机会，迅速扫视四周，寻找最佳的突围路线。
前方两百丈有一条干涸的河床，顺着河床往南走，可以绕回烽火台。冷月璃说。
你怎么知道？
来的时候我留意过地形。
牧渊没再多问，带头朝河床的方向冲去。
但刚冲出十几丈，他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前方的一块巨石上，站着一只兽傀。
和其他的兽傀不同，这只的体型要小得多，只有普通狼的大小，但它的背部没有骨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银白色的金属板，刻满了阵纹。
它的眼睛也不是暗黄色的，而是深红色的。
那只兽傀静静地站在巨石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像是审视。
这是……指挥个体？李平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,文献上说，兽傀术的进阶版本可以制造指挥型个体，负责统领普通的兽傀。
你怎么不早说？
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！
那只深红眼睛的兽傀低吼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兽傀全部停了下来。
它们不再盲目追击，而是整齐地后退，在乱石堆外围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深红眼睛的兽傀从巨石上跳下来，落在四人前方十丈的位置。它没有急于攻击，而是绕着四人缓缓踱步，红色的瞳孔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扫视。
它在评估我们。冷月璃说。
那就让它评估个够。
牧渊抬手，将无寂剑横在身前，剑身上的混沌灵力缓缓凝聚，化作一道淡淡的银色光晕。
他盯着那只深红眼睛的兽傀，脑中飞速运转。
指挥个体。如果能击杀它，剩下的普通兽傀可能会陷入混乱。
但问题是——它在评估他们，他也在评估它。这只指挥个体给他的感觉，比之前那三只兽傀加起来还要危险。
就在这时，那只深红眼睛的兽傀，忽然歪了一下头。
像是在看牧渊身后的什么东西。
然后它转身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，带着所有兽傀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来也突然，去也突然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，乱石坡恢复了寂静，只剩月光和风声。
李平安愣在原地，……走了？
牧渊没有放松警惕，他的神识扫过四周，确认那些兽傀的气息确实在远去。
它们真的走了。
为什么？
牧渊也不知道答案。
他回头，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想起那只深红眼睛的兽傀歪头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在看他们，而是在看他们身后的某样东西。
它看到了什么？
先回去。
他没有深想，带着三人沿着河床一路疾行，半个时辰后，那座废弃烽火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月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