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在云层中穿行。
从西域到北域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，但要穿越中间的中域边境和一片无人荒原，即便以飞舟的速度，也需要三天。
牧渊盘腿坐在飞舟的甲板上，闭着眼睛，感受着丹田中的变化。
心剑消散已经五天了。
那种空虚感没有消失，但他开始习惯了。就像一个人失去了一条手臂，刚开始总觉得少了什么，后来慢慢学会用另一只手做事。
但他的丹田中，确实多了一些东西。
一种很微弱的、像是种子一样的东西，在丹田的最深处沉睡。
那就是古妖心脏说的——混沌之体的真正力量。
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但无法触碰，也无法唤醒。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，还没到发芽的时候。
还在修炼？
冷月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牧渊睁开眼。
算不上修炼。只是在感受。
感受到什么了？
一种力量。很弱，但很不一样。
冷月璃走到他身边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让我看看。
牧渊伸出手。
冷月璃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，冰凉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松开手。
确实有一股新的力量在生长。但它很奇怪——不像灵力，也不像法则之力。
那像什么？
像是你自己。
牧渊愣了一下。
我自己？
对。它和你之间的界限很模糊。灵力是外在的，法则之力是领悟的。但这股力量——它就是你。你的身体、你的意识、你的存在——正在变成力量本身。
冷月璃顿了顿。
我前世见过类似的东西。但那是在仙界入侵者的身上。
牧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你说天外之敌也有这种力量？
不是完全一样。但性质类似——都是将自身变成力量，而不是使用力量。
牧渊沉默了一下。
那我是变得像他们了？
不。你是变成了你自己。
冷月璃站起身，走到船舷边。
混沌法则本就不同于其他法则。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。它可能来自更高的维度，比这个世界更古老，也更原始。你拥有混沌之体，就意味着你正在向那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进化。
她回头看了牧渊一眼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你会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人。
牧渊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还是那双手，和以前一样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身体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变化。
那我会变成什么？
没有人知道。因为在你之前，没有人真正觉醒过混沌之体。
冷月璃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云层上。
零选择你，不只是因为你能进入古妖心脏。而是因为——你的混沌之体，或许是唯一能对抗天外之敌的东西。
你又知道？
猜的。但我觉得我猜对了。
牧渊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
你前世——天外之敌入侵的时候，有人用混沌法则对抗过他们吗？
没有。
为什么？
因为拥有混沌法则的人，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。
牧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谁杀的？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零杀了混沌之体的拥有者？
对。三千七百年前，有一个和混沌圣者有关的后人，觉醒了混沌法则。零在他觉醒后的第三年，亲手杀了他。
为什么？
因为那个人的觉醒速度太快了。快到零都控制不住。他怕那个人会失控，变成一个比天外之敌更大的威胁。
牧渊站在甲板上，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所以零追杀过混沌之体的人。
而现在，他选择了培养他。
你觉得零是真的想培养我，还是想在我成长到一定程度后杀了我？
都有可能。但我觉得——他现在需要你活。因为除了你，没有人能修复封天阵。
那修复完之后呢？
那就看你有没有用了。
牧渊笑了。
你说话还真直接。
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李平安从船舱里探出头。
你们俩在上面吹风呢？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？叶小天烤了肉。
牧渊和冷月璃走下船舱。
飞舟内部的舱室不大，但五脏俱全。李平安在地板上铺了一块布，上面摆着从圣城带出来的干粮和肉干。叶小天正用一个小型的火属性阵法在烤肉，肉香四溢。
这是我在圣城学的。叶小天得意地说,妖族的烤肉方法，用的是妖兽的油脂，烤出来的肉特别香。
牧渊坐下，接过一块烤肉。
确实不错。
咱们明天能到北极城吗？叶小天问。
按这个速度，明天傍晚能到。冷月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