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再是零星的炮火试探,而是饱和式的覆盖打击。
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日军队列中轰然腾起。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。 “噗啊——!” 一名正挥舞着军刀督促士兵快速向前推进的中队长,连人带刀被直接汽化,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和袅袅青烟。 一个十几人的日军分队恰好处于一发炮弹的正下方,炽热的火焰和破片如同绞肉机般掠过,瞬间就将他们撕成了一堆碎肉,残破的三八式步枪零件和带着碎肉的军装布片被高高抛起,又混合着泥土和鲜血簌簌地落了下来。 密集的冲锋队形,成了重型迫击炮弹最佳的发泄对象。 往往一发炮弹落地,周围二三十米内的日军非死即残。 强烈的闪光过后,是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。 鲜血如同泼墨般,瞬间染红了刚刚还被日军踩在脚下的枯黄草地。 剧烈的爆炸声浪让许多日军士兵暂时失聪,只看到身边的同伴在火光中扭曲、破碎,却听不到任何声音,只有脑袋里嗡嗡的轰鸣和胸腔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。 “我的眼睛!我看不见了!” “妈妈……救救我……” “医护兵!医护兵在哪?!” 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更加凄厉、更加绝望的哀嚎和哭喊。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日军阵列,在这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面前,瞬间土崩瓦解。 幸存者如同无头苍蝇般,惊恐万状地四处奔逃,寻找着任何可能藏身的弹坑或土坎。 后方,正举着望远镜期待步兵创造“奇迹”的半圆正式狼,手臂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 他看着望远镜里那片被火光和浓烟吞噬的区域,看着帝国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,听着即便隔着老远仍旧隐约传来的爆炸巨响和惨嚎…… “八嘎……呀路!!!” 他猛地将望远镜摔在了地上,镜片碎裂的声音如同他此刻心碎的声音。 耻辱! 愤怒!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 他以为避开了60毫米迫击炮就万事大吉了,却没想到独立团手里,还有更多、更狠、射程更远的“大家伙”在等着他们。 这一轮狂暴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齐射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半圆正式狼和整个第五师团的脸上,将他们刚刚燃起的一丝侥幸和嚣张气焰,炸得连渣都不剩。 韩庄阵地上,祁连山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再次陷入混乱的景象,默默地放下了望远镜。 “告诉柱子,打得好!若是鬼子再敢扎堆,就这么招呼他们!” …… …… 当第五师团在韩庄外围被独立团的重炮轰得抱头鼠窜、狼狈不堪之际,古兽夫率领着已然元气大伤的第六师团,终于抵达了南京外围的预定攻击位置。 曾经不可一世的“熊本师团”,如今更像是一支溃败后勉强收拢的残军。 安顿好部队,古兽夫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征尘,便带着几名卫兵,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径直前往设在南京城外的华中方面军临时司令部。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,此时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紧十根大将理应坐镇上海,运筹帷幄。 然而,随着祁连山和独立团的横空出世,让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 前线战事屡屡受挫,迫使松紧十根不得不亲临前线督战,以期挽回颓势,稳定军心。 司令部内,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 松紧十根大将面色阴沉地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,地图上,代表独立团的蓝色标记显得格外刺眼。 关于第六师团在徽山湖遭遇的惨败以及目前的窘迫状况,他早已通过情报渠道了解得一清二楚。 当卫兵通报古兽夫求见时,松紧十根猛地转过身子,一脸愤怒的看向来人。 古兽夫低着头,快步走进指挥部,刚想立正敬礼,汇报情况。 “啪!” 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 古兽夫被打得一个趔趄,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火辣辣的疼痛感直冲脑门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脸,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惊愕,却不敢有丝毫反抗或辩解。 “八嘎!!古兽夫,你这个蠢货!废物!帝国陆军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!!” 松紧十根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指挥部内轰然炸响,唾沫星子几乎喷了古兽夫一脸。 他指着古兽夫的鼻子,因为极致的愤怒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 “整整两个师团!竟然拿不下八路军一个团?!你告诉我,你是怎么指挥部队的?!你的武士道精神呢?你的军人荣耀呢?!都被狗吃了吗?!” “哈依!哈依!卑职无能!卑职有罪!” 古兽夫只能深深地低下头,不断地重复着认错的话语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“无能?有罪?你以为光认错就够了吗?!” 松紧十根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吓得指挥部里其他参谋军官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“看看你的第六师团!现在还像个精锐师团的样子吗?!伤亡超过六千人!火炮损失近半!士气低落,如同丧家之犬!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吗?!” 松紧十根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他围着低眉顺眼的古兽夫转了一圈,语气充满了讥讽: “古兽君,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三个小时内就能拿下独立团吗?现在呢?你的三个小时在哪里?你的胜利在哪里?!你不仅没能消灭敌人,反而把第六师团拖入了深渊,严重影响了帝国攻略南京的整体战略!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和半圆的无能,帝国在支那面前,在国际社会面前,闹了多大的笑话?!” 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地扎在了古兽夫的心里。 他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却只能咬紧牙关,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羞辱。 “说话啊!你怎么不说话了?!你的狂妄呢?你的自信呢?!” 松紧十根忽然停下脚步,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古兽夫的双眼。 古兽夫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道: “司令官阁下……卑职……卑职愿承担一切责任……请您……再给第六师团一个机会,我们一定在南京战场上洗刷耻辱……” “机会?你还想要机会?!” 松紧十根冷笑一声,“我现在不撤你的职,不让你切腹,已经是看在你以往战功的份上,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!” 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想要枪毙眼前这个蠢货的冲动,厉声道: “听着,古兽夫!我不管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士兵,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!南京战役,你必须给我打出第六师团的威风来!如果在这里,在南京,你再让我失望……到时候,不用军事法庭,我亲自送你上路!听明白没有?!” “哈依!卑职明白!第六师团必定奋勇作战,一雪前耻!绝不辜负司令官阁下的期望!” 古兽夫猛地挺直身体,重重顿首,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恐惧都随着这个动作甩出去一般。 “滚!立刻去整顿你的部队!准备向南京发起总攻,我要看到第六师团的旗帜插在南京的城头!否则,你就带着你的联队长们,一起在南京城下切腹谢罪吧!” “哈依!” 古兽夫再次顿首,几乎是逃也似的,带着满脸的巴掌印和满心的惶恐,退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和屈辱的临时司令部。 看着古兽夫狼狈离去的背影,松紧十根余怒未消,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 “祁连山……独立团……好,很好!还有半圆那个蠢货……等攻克南京之后,我再挨个找你们算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