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铁心看向远处——石猛已经走远了,背影精瘦,步伐很稳。
“绰号‘哑狼’。”林风继续说,“军中都说,‘哑狼咧嘴,阎王收队’。带兵狠,练起来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。昨天早上负重跑,上午泥水匍匐,下午练兵器,傍晚还得跟他过招。晚上还得聚一起听课。”他瞅瞅秦铁心,“你运气好,躲过一天。今儿起就得跟咱们一起遭罪了。怎么样,手没事吧?”
秦铁心活动了下左臂: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风松了口气,又指向河里其他人,“那五个,你也认识认识——王蒙,骑兵营的,马术好;李顺,侦察营,鼻子灵;周老五,炊事班的,别小看他,刀使得溜;还有张山、赵子良,都是步军的好手。”
秦铁心挨个看过去,点点头。那几人也冲他点头,有个黑瘦的还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洗完了,十个人湿漉漉爬上岸,跑回棚子换了自己的干净衣裳,把湿衣服晾了,一起往吃饭的棚子走。林风神秘兮兮地跟秦铁心说
“这里有你最喜欢的——吃饭管够”他是知道秦铁心的饭量地
秦铁心肚子正咕咕叫。选拔那天就没怎么吃,昏睡一整天,现在前胸贴后背。
跟着林风往南走,穿过一片林子,闻到香味了。
是肉香,混着麦子蒸熟的气味。
掀开饭棚的帘子,秦铁心愣在门口。
棚子里摆着七八个大筐,里头堆满白面馒头,冒着热气。中间一张长桌上,摆着条烤鹿,焦黄油亮,还滋滋冒着油星。旁边大锅里是菜汤,飘着野菜叶。
秦铁心咽了口唾沫。
“随便吃,”林风在他耳边说,“不浪费就行。昨天大柱吃了六个馒头一斤肉,你肯定比他强。”
秦铁心已经听不清了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一个馒头——拳头大,松软滚烫。又撕下一大块鹿腿肉,油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第一口咬下去,他差点哼出声。
馒头是甜的,麦香十足。鹿肉外焦里嫩,盐撒得正好,嚼起来满口肉汁。他吃得快,但不算狼吞虎咽,就是一口接一口,不停。
第二个馒头,第三块肉。
棚子里其他人都看他。屠大柱端着碗汤,忘了喝。赵翎掰馒头的动作停在半空。陈三蹲在角落里,眼睛瞪得溜圆。
秦铁心没注意。他专注地吃,撕肉,蘸汤,塞进嘴里。左臂还不大利索,他就用右手,动作稳当,但速度惊人。
吃到第八个馒头时,周老五凑过来,小声问林风:“他……不会撑坏吧?”
林风摇头:“看着。”
秦铁心吃完了那条鹿腿,开始吃肋排。骨头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,堆在桌边一小摞。馒头吃了十个,又舀了碗汤,咕咚咕咚喝下去。
最后他放下碗,抹抹嘴,站起来。
棚子里鸦雀无声。
秦铁心看看众人: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周老五干笑,“饱了?”
“嗯。”秦铁心点点头,“多谢。”
他掀帘子出去,步子稳稳的,腰板笔直,一点看不出刚塞下十来个馒头和整条鹿腿。
帘子落下,棚子里炸了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屠大柱喃喃,“我吃六个就顶了……”
“他肚子是无底洞吗?”赵翎说。
林风笑了:“早跟你们说,匠造营饭量最大的就是他。”
外头,秦铁心走回训练场。日头正烈,晒得泥地发白。他站在场边,活动了下左臂——还有点疼,但能忍。
想想刚才那顿饭,馒头管够,肉随便吃。
他咧咧嘴。
辛苦点,也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