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太费心……
他想起无锋。从拿到手那天起，每天擦拭，每天保养，熔炼时一遍遍调整火候，锻打时一丝不苟。即使后来有了更好的材料，他也没想过换刀——那些材料，都用在修补和强化无锋上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李芸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秦铁心摇头，“我炼。”
李芸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寒铁锭、几两冰晶砂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些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秦铁心摸了摸寒铁。铁锭冰凉，表面光滑。
“工费多少？”
“五十灵晶。”秦铁心说。
李芸数出灵晶，放在桌上。秦铁心收起来。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。竹叶在风里沙沙响，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。
“你之前说，家里和铁手门有生意往来。”秦铁心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李芸点头，“李家做药材生意，在几个坊市都有店铺。陨星阁这间‘济世堂’，是我三叔在管。”
“所以你才对这里熟。”
“来过几次。”李芸说，“修真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多认识些人，多知道些事，没坏处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回宗门，修炼，攒灵石。”秦铁心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秦铁心看着杯里的茶水，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李芸没再追问。
太阳西斜时，后院的光线暗了下来。竹影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晃动。
两人起身回屋。
傍晚，车队准备完毕。
冯家主租了三辆大车，比来时宽敞得多。拉车的换了更好的马匹，体型高大，耐力强，走官道一日能行三百里。
秦铁心检查了自己的东西。
储物袋里：六块下品灵石（任务报酬加剩余），几十灵晶。龙筋藤五两，石髓草三包，铁骨花三包。几瓶丹药，干粮，杂物。
还有脑海里的信息：天南域的路线，灵溪宗的线索，铁脊门的记载。
他把东西一样样收好，系紧袋口，挂在腰间。
无锋靠在床头。他拿起刀，用布擦拭刀身。黑铁在暮色里泛着哑光，刀脊上的锻打纹路清晰可见。他擦得很慢，很仔细，从刀锷到刀尖，一寸寸擦过去。
他想起这三日：拥挤的街道，昂贵的丹药，拍卖场里的竞价，听风阁里的对话。
还有那面铜镜——万器图录渴望的东西。
他关上了窗，房间里暗下来。他盘腿坐在床上，开始修炼。
《混元诀》运转。灵气从四周渗入体内，顺着经脉流动，汇入丹田。三个气旋缓慢旋转，距离四层的那层屏障，似乎又薄了一点。
第二天辰时，车队出发。
冯家主站在车旁，和几个商行的人说话。冯明也来了，背着个小包袱，眼圈有些黑。
“秦大哥，李姐。”冯明走过来，“我昨天去灰烬小队报到了。队长说今天就有个小任务，去西边山里采药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李芸说。
冯明点头，又看向秦铁心：“秦大哥，等我混出名堂，请你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秦铁心说。
冯明咧嘴笑了，转身跑开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车队启程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辘辘的声响。
秦铁心依然走着，走了不远往后看去。
陨星阁的城墙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一道灰色的线，消失在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