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后的第二天清晨,秦铁心在住处醒来。
天还没亮透,屋里灰蒙蒙的。他盘腿坐在床上,习惯性地展开神识。
一步,五步,十步……神识像水波般向外扩散。以前到二十步就是极限,现在轻松越过了这个界限。二十一步,二十三步,二十五步——到二十五步时,才感到轻微的滞涩感。
范围扩大了四分之一。
不仅如此,清晰度也提升了。以前神识感知像是隔着层薄纱看东西,现在薄纱揭开了。他能“看”到墙角蛛网上的露珠,桌上木纹的走向,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。
他收回神识,起身洗漱。
冷水泼在脸上,清醒了些。他拿起三千斤的无锋,掂了掂。以前觉得趁手,现在感觉轻了。不是无锋变轻,是他力气又长了,现在估计得五千斤以上才趁手了。
简单吃过早饭,他去了后山一片僻静林子。
《撼山步》和《重岳刀法》需要场地。以前练时,只求架势到位,发力顺畅。现在有了更凝练的神识,他想试试能不能练得更精细些。
先练步法。
《撼山步》讲究沉稳,每一步踏出都要如扎根大地。秦铁心缓缓迈步,同时将神识集中在脚下。他能“看”到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,力量如何从脚跟传到脚掌,再扩散到整只脚。
以前是凭感觉,现在是“看”着练。
他调整了脚步角度。左脚迈出时,脚尖微微内扣三分;右脚跟进时,脚掌外翻半分。很细微的调整,但踏地时的稳定感立刻提升了。
练了半个时辰,全身发热。他停下,拿出无锋。
《重岳刀法》第一式。
双手握刀,举过头顶,向下劈落。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沉闷的破风声。秦铁心在劈砍过程中,用神识追踪刀身轨迹。
以前劈砍是条弧线,现在他看到这条弧线其实有细微的波动——手腕在某个角度会不自觉地抖一下,导致刀锋轨迹偏移半分。
他重新调整。
举刀时,手腕再压紧一分;劈落时,肩膀下沉半寸;收刀时,腰腹多拧三度。很琐碎的调整,但劈出的下一刀,轨迹直了,风声更利。
又练了半个时辰,他收刀,微微喘气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,林子里有了光斑。他坐在树下休息,心里盘算着:神识对战斗的帮助,比想象中更大。不是直接增加威力,而是让每个动作更精准,浪费的力量更少。
同样的力气,能发挥出十二分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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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他去了废器阁。
锻器房里,吴老头正在给一把长剑淬火。剑身通红,浸入水中时发出“嗤——”的长响,白气蒸腾。
秦铁心等淬火完成,才开口:“吴师叔。”
吴老头把剑捞出来,对着光看了看剑身纹路:“突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淬体六层小成,神识也该长进了。”吴老头把剑放在架子上,“试试炼器。”
秦铁心走到自己常用的地火炉前,生火。炉火燃起后,他取来一块普通的熟铁锭,放在铁砧上。
拿起锻锤。
神识展开,渗入铁锭内部,铁锭的结构清晰地呈现在“眼前”。
金属晶格像密密的网格,杂质颗粒是网格间的小黑点。他“看”到了那个共振节点,在铁锭中心偏左三分处。
举锤,落下。
不是随意砸下,而是瞄准那个节点。锤头接触铁锭的瞬间,力道顺着节点扩散开,引发整块铁锭的共振。
“铛——”
余韵悠长,持续了三息才渐渐平息。
一锤下去,铁锭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。杂质颗粒被震得从晶格间脱离,浮到表面。
吴老头瞥了一眼:“有点意思。”
秦铁心继续锤打。
有了神识强化后的辅助,每一锤都精准落在共振节点上。五锤之后,这块铁锭的杂质就去掉了七成,表面光滑如镜。
他放下锤子,看向吴老头。
吴老头走过来,拿起铁锭看了看,又扔回铁砧上:“杂质分布‘看’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
“灵性流动呢?”
秦铁心一愣。
“材料有灵性。”吴老头说,“哪怕是最普通的铁,也有微弱灵性。用神识去‘看’,看灵性在材料里怎么流动。”
秦铁心重新拿起一块铁锭,神识渗入。
这次他不只看结构,还感受那种微弱的“流动感”。很难形容,就是那种晶格的排列,仔细观察下似乎有一种方向性,不像是固定不变的,倒像水在极细的管道里流淌,缓慢,但确实存在。
他试着引导。
锤子落下时,不仅引发共振,还用一丝极微弱的灵力,顺着灵性流动的方向推了一把。
“铛——”
余韵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颤鸣,而是带着某种韵律,像心跳。
铁锭表面的光泽也变了。从哑光,变成了淡淡的润泽。
吴老头点点头:“入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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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秦铁心白天巩固淬体成果,练习《撼山步》和《重岳刀法》,晚上则在锻器房用“归真灵金”金属锭练灵纹嵌套术。
先刻“坚固”灵纹。手指在金属表面划过,留下发光的纹路。很顺利,毕竟这个灵纹他练过无数次了。
接下来刻“轻身”灵纹尝试嵌套。两道灵纹要交汇在一个点上,既要独立,又要能量互通。秦铁心深吸口气,手指落下。
“坚固”灵纹从左上角开始延伸,“轻身”灵纹就从右下角开始延伸。随着秦铁心的刻画方向,两道纹路缓缓靠近,在金属片中心交汇。
交汇的瞬间,问题来了。
能量冲突。
“坚固”灵纹的能量厚重沉稳,“轻身”灵纹的能量轻盈灵动。两种性质相反的能量在交汇点撞在一起,像两股水流对冲。
金属锭震颤起来。
秦铁心试图用神识调节,但晚了。交汇点过热,发出“滋滋”声,随后“啪”的一声轻响——两道灵纹同时崩碎,金属片上留下一块焦黑的斑点。
失败了。
他没停,换了另一块金属,继续。
第二次,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连续失败了七次。有时是能量冲突,有时是交汇点设计不合理,有时是灵力输入不均衡。
第八次时,吴老头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这里。”他用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,“交汇点往前挪半分。”
秦铁心照做。
这次好一些,灵纹撑过了交汇,但运行了三息后,又开始闪烁,最终熄灭。
“能量淤积。”吴老头说,“交汇点下游,开条微槽导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