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自己为什么来这里,为什么修仙,为什么要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,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到天南域,找到林风。
秦铁心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幻象开始褪色。血泊变浅,尸体模糊,腥臭味淡去,眼神中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散。
识海重归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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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台上。
秦铁心睫毛微颤,缓缓抬眸。
眼中再无迷茫,只有一片沉静的漆黑。泪水已干,在焦黑脸颊上冲出两道白痕。他看向三步外瘫倒在地的赵炎,声音沙哑:
“就这些?”
赵炎瞳孔骤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嘶声道,挣扎着想往后挪,但胸骨折断,稍一动便疼得眼前发黑,“那是血煞幻境,炼气期无人能……”
“幻象很好,”秦铁心打断他,握紧无锋,“但比我见过的,差远了。”
他举刀。
刀尖寒芒映在赵炎惊骇的眼中。
“我认输!!!”
赵炎嘶吼出声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执事长老立刻挥旗:“秦铁心胜——晋级决赛!”
秦铁心刀势顿住。
他看了赵炎两息,缓缓收刀。无锋垂地,刀身与青石摩擦发出沉闷的拖曳声。他转身,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对手,一步步走下擂台。
每走一步,脚下都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直到踏下最后一阶,他才身形微晃,以刀拄地,稳住身形。
四周寂静。
数千道目光落在他身上——焦黑赤裸的上身、烧光的头皮、遍布的水泡和灼伤、血淋淋的双脚。还有那双眼睛,平静得可怕。
不知谁先开始鼓掌。
一声,两声,随即连成一片。起初稀疏,很快便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演武场。不少弟子站起身来,看向秦铁心的眼神里,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不只是敬畏力量。
还有对某种坚韧的认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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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休息区。
秦铁心盘膝坐下,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。回气丹、生肌散、清心丸,一股脑吞下。丹药化开,清凉药力游走四肢百骸,灼痛稍缓。
“秦师弟。”
李芸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秦铁心抬头。李芸站在三步外,脸颊微红,目光躲闪,不敢直视他身体。她手中捧着一套青色衣袍,还有一只白玉小盒。
“衣服,”她把衣袍往前递了递,眼睛盯着地面,“还有……冰肌膏,治烧伤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——裤裆还算完整,勉强遮羞,但两条裤腿烧掉大半,小腿裸露,皮肤焦黑起泡。上衣完全焚毁,胸腹后背大面积灼伤,水泡破了又起,渗着黄水。
难怪周围人眼神古怪。
秦铁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近乎全裸。他接过衣袍,入手柔软凉爽,是某种冰丝材质,透气轻薄。随即迅速套上——衣袍尺寸恰好,显然是按他身形准备的。
遮住身体后,李芸才敢抬眼。她脸色仍有些红,但已镇定许多,将白玉盒塞进他手里:“抹在伤处,一日三次,不会留疤。”
秦铁心打开盒盖。膏体雪白晶莹,散发淡淡寒香,触手冰凉。他用手指沾了些,抹在手背灼伤处。清凉感瞬间渗透,刺痛大减,原本红肿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些许。
“多谢师姐。”他低声道。
李芸摇摇头,在一旁坐下,犹豫片刻,还是问:“刚才……赵炎那精神攻击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可你流泪了。”
秦铁心抹药的手顿了顿。他沉默几息,才道:“想起一些故人。”
李芸没再追问。她看着秦铁光头焦黑的光头,忽然抿嘴笑了笑,又赶紧忍住,正色道:“你这头发……怕是要养一阵了。”
秦铁心摸了摸头皮,触感粗糙。烧焦的发茬混着血痂,确实狼狈。但他不甚在意:“会长出来。”
两人说话间,秦铁心已迅速将冰肌膏涂遍上身灼伤处。药膏清凉,配合《混元诀》运转,他能感觉到皮肤下层正在快速修复——淬体六层带来的不止是防御,还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。
待他涂完药,穿好衣袍,整个人虽依旧光头焦黑,但已不复方才的骇人模样。
李芸打量他几眼,轻声道:“这袍子……还挺合身。”
秦铁心低头看了看。青色冰丝袍宽大却不臃肿,袖口、衣摆处绣着银线云纹,简约而不失雅致。确实合身,只是配上他此刻的光头与焦黑肤色,颇有几分古怪。
“明日决赛,”李芸转移话题,“你对上的是周崇山或楚青。无论谁赢,都不会比赵炎容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崇山法体双修,几乎没有短板。楚青木系法术绵长,最擅消耗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今日消耗太大,夜里需好好调息。”
秦铁心点头,目光转向中央擂台。
那里,周崇山与楚青已登台。
半决赛第二场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