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前，秦铁心从藏书阁带回《寸步·血涡刺》的那天晚上，他就知道，这门刀法够他练很久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跟他之前的路子完全反着来的。
他习惯了无锋那种重刀，习惯了重岳刀法的大开大合，每一刀都是全身力气砸下去。但血涡刺要的是“精微”——气力释放精确到分毫，移动距离限制在三尺之内，刀尖稳定得像钉死在空气中。
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用力过猛。
崩步直刺，本应前冲三尺，他第一脚蹬出去差点撞上洞府外墙。转步回刺，身体旋转过度，刀尖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。闪步侧移，本应平移三尺，他直接闪出去五尺有余，架势全散。
虽然偶尔成功几次，但是大部分时间对于力道的调教还是不够精准。
秦铁心花了整整十天，才把“爆发”和“微控”这两个概念在脑子里分开。
这十天里，他每天清晨站在洞府外的平地上，闭眼，调动气力，释放，感受距离，调整。一遍又一遍，像在重新学走路。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蹬出浅浅的凹坑，鞋底磨穿了两双。
十天后，他终于能做到——闭眼状态下，精确控制“移动一寸”的气力量。
然后是单一移动加刺击。崩步直刺、闪步侧刺、退步后刺……每一种步法都要跟刺击完美配合，气力爆发的瞬间刀尖稳住，移动过半时刺出，到位时刚好刺到尽头。
这个又花了十天。到第二十天的时候，他五种基础步法的单次移动加刺击都能做到了，虽然还不算圆熟，但至少不会出错。
但一练到双步连击，问题就来了。
崩步近身、接转步绕背、再刺——第一次尝试，崩步冲过头，转步跟不上，整个人拧在那儿，刀尖刺空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秦铁心皱着眉，重新摆好架势，再来。
第三次、第五次、第十次……每一次都差一点。要么第一个步法力度没控好，导致第二个步法衔接不上；要么步法对了，但刺击的时机全乱了。
他没有急躁。这种精细活，急不来。
于是从第二十一天开始，他每天上午练短刀，下午去试炼场实战。
第一次带短刀进试炼场，他选了炼气七层的傀儡。
结果让他有点意外——他居然打不赢。
不是说傀儡有多强，而是他的血涡刺在实战中根本发挥不出来。平时在平地上练得好好的动作，一面对移动的目标就全变样了。崩步冲过去，傀儡一个侧身，他的刀刺空；闪步躲开傀儡的攻击，但闪得太远，来不及补刀；双步连击根本用不出来，两次步法之间的间隔太长，傀儡早就换了位置。
打了三场，三场都输了。最后还是靠蛮力硬砸才把傀儡拆了。
秦铁心站在试炼场里，浑身是汗，喘着粗气，看着被自己拆成零件的傀儡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儿——练得不够。血涡刺这种刀法，光在平地上练永远练不出来，必须要在实战中一点一点磨。移动的时机、刺击的角度、气力的分配，每一个细节都要靠大量的实战来形成肌肉记忆。
接下来十天，他每天都去试炼场打三场，对手全是炼气七层的傀儡。一场十点善功，三十点一天，他的善功点数哗哗往下掉，但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。
第一天，十场能赢两场，靠的还是蛮力。
第三天，十场能赢五场，血涡刺开始能在实战中用出来了。
第五天，十场能赢八场，五种基础步法的单次移动加刺击已经能在实战中稳定发挥。
第七天开始，他偶尔能在实战中用出双步连击了——崩步近身逼傀儡格挡，立刻转步绕到侧面补一刀。虽然成功率只有三成，但至少迈出了这一步。
到第十天，也就是学习一个月的时候，他只用短刀已经能稳定击败炼气七层的傀儡了。
至于炼气八层和九层，还差得远。秦铁心估算了一下，大概要把血涡十三刺练到第三层以上才有戏。急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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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法之外，洛灵没让他闲着。
月初的时候，洛灵送来两枚玉简——《灵纹阵初解》和《灵纹阵大全》，让他开始学灵纹阵。
秦铁心花了三天时间把《初解》啃完，大致弄明白了什么是灵纹阵。
灵纹阵，就是用三个或以上的灵纹形成结合与共鸣。类比一下，之前刻灵纹是“三笔写出三个字然后排在一起”，各自独立，互不干扰。灵纹阵就是“一笔写出三个字”，笔画相连，气息相通，灵纹与灵纹之间不再是孤立的，而是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。
灵纹阵的好处很明显：灵力消耗减少、灵纹切换速度加快、威力增强。但难度也成倍上升——对灵纹之间的关系必须有清晰的认知，哪两个灵纹可以相邻，哪两个必须隔开，能量节点怎么分布，纹路怎么衔接，全都要提前规划好。
同属性的灵纹阵最简单。比如“坚固”“坚韧”“千钧”“反震”这类同属“力”或“防御”范畴的灵纹，纹路走向有相似之处，能量流转可以共用通路，成阵难度相对较低。
但如果是完全不同属性的灵纹，比如“火焰”“寒冰”“雷电”这种相冲的属性，要刻在一起成阵就极难了。一个不慎，效果还不如三纹分离，严重的甚至会灵纹崩溃、损伤法器。
一般来说，灵材含量超过五成的中品法器，就至少需要三灵纹的灵纹阵了。不然根本发挥不出灵材的全部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