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辰时。
秦铁心站在流云宗山门外,背后用厚布条绑着无锋。刀刃裹了层粗麻布,但从轮廓还是能看出是把重刀。他换了一身深灰色劲装,腰挂储物袋,脚踩厚底靴,等着。
辰时刚到,山门外石阶上走上来一个人。
三十来岁模样,留着短须,皮肤黝黑,穿着普通商贩的粗布衣,肩上搭着个褡裢。看起来像是山下镇子里来办事的凡人。
秦铁心扫了一眼,没在意,继续等。
忽然,耳边传来陈溪的传音,声音压得很低:“秦师弟,是我。不要四处看,你面前这个就是我。昨天那副样貌暴露了,今天换了一身。”
秦铁心:“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“商贩”。对方冲他眨了眨眼,眼神里透着熟悉的警惕和飘忽。
“师兄。”秦铁心低声道,“我准备好了,可以出发。”
陈溪——现在是商贩模样——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目光在他背后那把裹着的刀上停留片刻,又看了看他九尺多的身高、黝黑的皮肤、短茬的头发,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哪里不行?”
“你这身装扮太明显了。”陈溪语速很快,“身高九尺,背把大刀,皮肤黝黑,肌肉结实。特征太突出,一旦被仇家盯上,跑都跑不了。”
秦铁心心想,我哪来的仇家。
陈溪指了指他背后的刀:“这把不能收进储物袋?”
“师尊让我常拿着,与无锋交流。”秦铁心顿了顿,“而且储物袋不够大,装不下无锋了。”
陈溪皱眉想了想,从肩上褡裢里——那其实是个伪装过的储物袋——掏出一张黄色符纸。符纸上朱砂纹路繁复,灵气内敛。
他走到秦铁心身后,将符纸“啪”地拍在无锋外的粗布上。
符纸触刀即燃,化作一缕青烟,顺着刀身缠绕而上。眨眼间,青烟散去,秦铁心背后的无锋变了样——不再是长刀形状,而是一面厚实的圆盾,暗青色,边缘有破损痕迹,看起来像是用了多年的旧盾牌。
“这是‘换形符’,小障眼法,金丹以下看不破。”陈溪解释道,“等任务回来,我给你弄个大点的储物戒指,应该能装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秦铁心说,“师尊让我常拿着,就当锻炼了。”
陈溪也没坚持,点点头:“随你。不过记住,盾牌比大刀低调。以后出门,尽量别让人一眼看出你是用刀的。”
秦铁心应下。
“我们怎么去?”他问,“飞去吗?”
他知道筑基期修士可以凌空飞行,速度比骑马快得多。
陈溪听了直摇头,表情严肃:“飞?太危险了。师弟你记住,以后能不飞尽量不飞。在天上就是活靶子,四面八方都能攻击你,躲都没处躲。而且灵力波动明显,几十里外都能感应到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跑着去。”陈溪从褡裢里又掏出两张符箓,黄纸红纹,每张巴掌大小,“这是我提前炼制的‘神行符’,贴在腿上,一个时辰能跑两百里,不比飞慢多少。”
他将一张符递给秦铁心:“贴在小腿上,注入一丝灵力激活就行。”
秦铁心接过符,撩起裤腿,贴在右小腿外侧。注入灵力后,符纸亮起微光,紧贴皮肤,传来温热感。他能感觉到,腿部的肌肉微微紧绷,像是随时准备发力。
陈溪也给自己贴了一张,然后说:“你在前面带路,我断后。记住,走官道,别抄近路走小路。咱们流云宗这里治安好,官道视野开阔,不容易被埋伏。”
秦铁心点头,辨认了一下方向,迈步向前。
第一步迈出,他就感觉到了不同——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,步伐自然变大,速度陡增。他连忙调整重心,稳住身形。
陈溪跟在后面,一边跑一边左右观察,眼神警惕。跑了几里后,他忽然开口:“师弟,注意呼吸节奏。神行符是借助灵力推动,不是全靠你自己发力。呼吸要深长,与步伐配合。”
秦铁心依言调整。果然,呼吸顺畅后,奔跑的负担小了许多。
两人沿着官道疾行。晨风扑面,路旁景物飞速后退。一开始秦铁心还有些不适应——速度太快,转弯时容易失控,有一次差点撞上路边的树。但跑了半个时辰后,他渐渐掌握了诀窍:重心前倾,脚掌落地要轻,转弯时提前减速。
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陈溪。这位师兄跑得极其从容,不仅步伐稳健,还有余力东张西望——左边树林扫一眼,右边山坡盯一下,偶尔还抬头看看天上有没有飞鸟异常。
一个时辰后,两人来到了黑云岭外围。
官道在这里分岔,一条继续向前通往其他城镇,一条拐进山里,变成狭窄的山路。路旁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黑云岭”三个字,字迹已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