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纯策马狂奔,身后的虎豹骑鱼贯而入,马蹄踏碎枯枝,扬起一路尘土。
跑了约莫十里,前方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报——将军!前面的路被堵了!”
曹纯勒住马,额头沁出冷汗:“什么?”
他策马上前,借着太阳的最后的余晖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小道上堆满了乱石、断木,有的木头还带着新鲜的枝叶,显然是刚砍下来不久的。
“该死!”曹纯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,刀锋入木三分。
两侧的山坡虽然不算陡,可密密麻麻全是荆棘灌木,人钻过去都费劲,更别说马了。
一个斥候从前方跑回来,单膝跪地:“将军,障碍物不算太多,也就几丈远。若是……若是弃马爬过去,兄弟们还能逃得出去。”
弃马?
曹纯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虎豹骑,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,一人双马,来去如风。
战马就是他们的命,是他们的魂,是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精骑的根本。
可现在……
身后隐隐传来喊杀声,刘备的追兵越来越近了。
曹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满是血丝。
“弃马,爬过去!”
命令一下,士卒们面面相觑,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跳下马背。
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。
太阳只觉得无聊,终于回家睡觉去了。
只剩残月繁星,还低头看着曹兵逃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,终于在一处浅滩边停了下来。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一个士卒气喘吁吁地指着河水,“能不能……喝口水……”
曹纯自己也渴得嗓子冒烟,挥了挥手。
几百号人顿时瘫软下来。
有的直接扑进水里,把头埋进河中大口大口地喝,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河滩上,连动都不想动。
曹纯心中怒火升腾,跳入水中,拔出刀,对着河水乱劈。
这时,忽有马蹄声传来,曹兵本就是惊弓之鸟,这一下更是慌乱的不行。
“不要慌!”曹纯大喝,“列阵!沿河列阵!”
到底是虎豹骑,虽已狼狈至此,可主将一声令下,残兵们还是靠着河岸排出阵型。
火把的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映出一张张紧张到扭曲的脸。
马蹄声在十步开外停住。
曹纯眯起眼,借着月光一看,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。
来的不是刘备军。
是自己人。
是一队游骑,约莫七八人,二十多匹马,马背上大包小包的,显然是出去劫掠的。
曹纯的脸色却更难看了。
他大踏步走上前去,怒目圆睁:“本将明令,让你们去山口汇合,你们怎么出现在此地!”
那队游骑的领头连忙翻身下马,跪地拱手,声音发颤:“将军息怒!我们……我们被刘备麾下赵云追杀,实在是没法去山口汇合啊!”
曹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刀锋抵在他下巴上,吼声震得河水都起了涟漪:
“为什么赵云偏追你们,不去追其他人!自己违背军令,还敢找借口,罪加一等!”
一众士兵愣住,这算什么话?
刘备军追杀他们,还有什么理由?
见曹纯有杀他们之意,一个士卒忙道:“将军,有理由的……有的……”
“什么理由?”
“我们抓了个女的,所以才被赵云追杀,死了好些兄弟,才带着她逃出来的……”
曹纯的刀悬在半空,停了片刻。
而后,他缓缓收刀入鞘,眼中的杀意淡了几分:“女的?什么女人?”
那游骑头领长舒一口气,伸手往后一引,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:“将军,这边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