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收回目光,语气淡了几分:“且先看看初战如何。”
此言一出,堂中众将纷纷拱手,满脸堆笑,七嘴八舌地恭贺起来。
“丞相天威,周瑜小儿一击即溃!”
“江东羸弱,安敢撄丞相锋芒?”
“此战必胜,夏口、柴桑,一战可定!”
一时间,大堂内人人脸上都带着必胜的笑容,仿佛江东已在掌中。
且说大堂议事散后,于禁与毛玠二人,带着曹操的军令,径至蔡瑁家中。
二人见了蔡瑁,也不寒暄,直接展开曹操军令,高声宣读道:
“丞相有令:着于禁、毛玠并蔡瑁,引荆州水军五千、北方水军五千为先锋,即日顺江东下,与周瑜交战,探其虚实!”
蔡瑁听完,冷笑一声:“我这个水军都督,不过是个样子货罢了。实权都在二位将军手中,要战,二位自己去便是,何苦来为难我这个闲人?”
于禁脸色一沉,上前一步,手按腰间佩剑,厉声道:“此乃丞相军令!蔡都督,你敢不从?”
蔡瑁见状,心中不忿,却又想起曹操手段,心中一凛。
他咬了咬牙,终究还是不敢违抗,缓缓站起身,沉声道:“既如此,便依二位将军所言。”
几日后,曹军水师拔营出发。
数百战船顺流而下,帆樯如林,遮天蔽日。
江风猎猎,吹得船帆鼓鼓作响,船头劈开江水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,久久不散。
这日,船队过了巴丘,前方离赤壁,还有百余里水路。
江面宽阔,水色浑黄,西风正劲,两岸枯黄芦苇,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蔡瑁站在旗舰的船头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江面,眉头紧锁。
江面上雾气弥漫,能见度极差,隐隐能听见水鸟的哀鸣。
他转身对于禁道:“于将军,传令下去,各船分作五队,拉开距离,做好战备。”
于禁闻言,不禁有些奇怪。
他是陆军出身,打了一辈子的陆战,从未打过水仗。
在他看来,百余里距离,便是精锐的虎豹骑,也只需小半日才能赶到。
如今离赤壁还有这么远,何至于这么早就开始战备?
更何况,己方是顺流而下,周瑜是逆流而上,真要是两军相遇,己方占尽天时地利,何惧之有?
虽心中不解,但于禁也知道蔡瑁久在荆州,熟悉水战,便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,传令下去。
船队又行了七八十里,雾气散去,远远地已经能望见赤壁山轮廓。
那赭色山峦横亘江边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可江面上空荡荡的,别说周瑜的战船,连一艘警戒用哨船都不曾见。
于禁站在船头,手搭凉棚望了半天,脸上露出疑惑之色:“奇怪,莫不是周瑜听说我大军前来,吓得望风而逃了?”
蔡瑁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伸手嘴中,打湿手指后探出,试了试风向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于将军,快传令下去,所有船只,全部靠北岸行驶。”
于禁一听,脸色顿时变了。
前番牛金运粮,就是因船靠岸行驶,结果被关羽从江心杀出,杀得大败,粮草也被劫走。
如今蔡瑁又说要靠北岸走,这安的是什么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