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天心中暗笑,这正在他意料之中,甚至是他希望的。
前期锁定一个稳定且有一定实力的买家,比零散售卖要安全可靠得多。 至于独家?他心中未来的蓝图广阔得很,葛根粉生意在他眼中,不过是积累第一桶金、解决眼下燃眉之急的踏板罢了。 等有了资本,他还有更多想法要去实现。 “孙掌柜爽快!” 李云天脸上露出真诚(,的笑容,“这个条件,合情合理。 小子可以保证,只要悦来酒楼信守承诺,按约收购,我这‘玉琼粉’,在河县境内便只认您这一家。” “好!一言为定!” 孙掌柜大喜,立刻唤来伙计,取来笔墨和简易的契纸,这是民间小额交易常用的方式。 双方当下拟定了契约,写明了“玉琼粉”的品名、单价、供货约定、以及李云天需保证河县境内独家供应给悦来酒楼的条款。 李云天和李大山作为卖方,孙掌柜作为买方代表悦来酒楼,各自郑重地按下了手印。 一式两份,各自保管。 接着,孙掌柜当场叫账房支取了三千文钱,用一条粗布钱袋装了,沉甸甸地交到李大山手中。 李大山接过那从未拥有过的“巨款”,手都微微发颤,紧紧抱在怀里。 “李兄弟,这是今日这二十斤的货款。咱们契约为证,七日后,我在此恭候,数量不少于二十斤,多多益善!” 孙掌柜心情极佳,又亲自领着李云天兄弟回到后厨。 在后厨众人好奇而敬畏的目光中,李云天毫无保留地将“玉琼糕”和“玉琼羹”的基础制作方法,详细演示并讲解给了三位掌勺师傅,包括粉水比例、火候控制、调味技巧等关键点。 他教得耐心细致,三位师傅学得如饥似渴,不时发问,气氛热烈。 他们此刻再看这衣衫寒酸的少年,眼神里已满是佩服,再无半分轻视。 一切交代完毕,已近午时时分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天色依旧阴沉,但空气清新了不少。 李云天和李大山告辞离开悦来酒楼。李大山怀里揣着那沉甸甸的三千文钱,脚下仿佛踩着棉花,又是激动又是恍惚。 李云天则步履沉稳,目光清明,心中已在盘算着这第一笔“巨款”该如何使用——买粮、置衣、添置家什、准备下次交货的原料和工具…… 更重要的是,有了这笔启动资金,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改善生活、发展生产的计划,终于可以真正开始实施了。 回望一眼“悦来酒楼”的招牌在暮色中依稀可见,李云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充满希望的弧度。 穿越后的第一场商业谈判,圆满成功。李家的命运齿轮,自此开始,真正向着富足与希望的方向,加速转动起来。 李大山抱着那沉甸甸的粗布钱袋,两只手臂紧紧箍在腹部,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,仿佛怀里揣着的不是三千个铜钱,而是一碰就会炸开、或者长腿跑掉的稀世珍宝。 他的脚步有些飘忽,走在县城湿漉漉的街道上,总忍不住四下张望,眼神里混杂着巨大的喜悦和更巨大的不安。 三千文啊! 他这辈子都没摸过、甚至没敢想过这么多钱! 砍柴、帮工,汗珠子摔八瓣,一天能挣个十几二十文就是顶好的了,还得看主家脸色。 这一下子……三千文!就像做梦一样,还是那种让他心慌气短、生怕下一刻就醒来的美梦。 “二山,三、三千文……就这样、就这样到手了?这、这也太……” 他凑到弟弟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语无伦次,又忍不住用手隔着厚厚的粗布衣,再按了按怀里那硬邦邦、沉甸甸的一坨,确认它的真实存在。 李云天看着大哥这副紧张又可爱的模样,心中既觉温暖又有些酸楚。 他知道,这笔“巨款”对大哥、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。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大山紧绷的手臂,眼神里带着安抚和鼓励,声音平稳而坚定:“大哥,放宽心,钱拿稳了就是咱们的。 这才哪到哪?不过是开了个头。以后啊,咱们能赚比这多十倍、百倍的钱。日子,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。” 他顿了顿,环顾了一下依旧喧嚣但已开始染上暮色的街市:“走,趁着天还没黑透,咱们先去把家里急缺的东西置办上。有了钱,就不能再让弟妹们跟着挨冻受穷。”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,让李大山从那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中稍微挣脱出来。 对啊,有钱了,得给家里买东西!他用力点了点头,把怀里的钱袋又抱紧了些,但脚步明显踏实了许多,眼神里也开始有了目标。 兄弟俩首先拐进了之前留意过的一家杂货铺。铺子里货物堆积,光线昏暗,店主是个精瘦的老头。 李云天目标明确,指着角落里堆着的大陶盐罐:“掌柜的,粗盐,来五斤。” “五斤?” 店主和旁边的李大山都愣了一下。寻常农家买盐,多是几两、半斤地买,一次买五斤可是大手笔。 但李云天算过,家里以后做饭、腌制、甚至处理葛根渣可能都用得上,多备些无妨。 五斤粗盐,花了五十文,沉甸甸的一大包。李大山小心地接过来,放进背上的大背篓里。 接着去了米铺。看着柜台后那些装着不同粮食的缸缸罐罐,李云天直接对掌柜道: “糙米,要一斗。另外,普通的白面,来半斗。” 一斗糙米三十文,半斗普通白面六十文。 当米铺伙计将量好的米和面用厚实的粗纸分别包好,递过来时,李大山闻着那久违的、纯粹的粮食香气,眼眶又有些发热。 家里终于又有米面了!虽然不多,但这是实实在在自己买来的,不是靠接济的! 转头又去了布庄。布庄伙计见是两个穿着寒酸的少年,本没太在意,但看到李云天径直走向堆放粗布的货架,便也跟了过来。 李云天仔细摸了摸几种粗布的质地,选了一匹靛蓝色、相对厚实密实些的。“就这匹,多少钱?” “小兄弟好眼力,这匹布厚实,耐磨,染得也匀,二百文。” 伙计报价。 二百文!李大山听得心头又是一跳。但李云天没有犹豫,这布是给兄妹五人做冬衣的,不能省。 他爽快地付了钱。 看着那卷沉甸甸的、颜色鲜亮的布匹,李大山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弟妹们穿上新衣时欢喜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