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trl+D收藏泡泡中文
泡泡中文Paozw.com
泡泡中文 > 历史军事 > 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> 第60章 族长暗中观察

第60章 族长暗中观察

早饭过后,兄弟俩便带着工具来到秧田边。

经过几日静养,那半亩秧田的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湛蓝的天和几丝游云。

李云天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弯腰捏了捏田泥,软硬适中,温度也合适。

他示意李大山堵好进水口,然后在田埂较低处开了个浅豁口。

清澈的田水汩汩流出,水面缓缓下降,逐渐露出湿润的、呈细腻糊状的泥土。

待到田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膜,浅浅地覆盖着泥面,大约只剩不到半寸深时,李云天堵住了出水口。

“水不能太深,深了捂种,芽容易烂;也不能没水,干了芽就枯了。这个深度,刚好让谷种半陷在泥里,能吸着水,又能透气。”

下午,阳光正暖,微风不燥。

李云天回家取来那包发了芽的谷种,又带上两个葫芦瓢。

他脱了鞋,挽起裤腿,率先踩进秧田。冰凉的泥水瞬间包裹住脚踝,柔软的泥土从脚趾缝里溢出来,是一种奇特而踏实的感觉。李大山学着他的样子,也下了田。

“撒种要匀,手要稳,心不能急。”

李云天示范着,他用左手小心地托着麻布,右手从布上撮起一小把带着白芽的谷种,手臂保持着不高不低的弧度,手腕轻轻左右摆动,让金白相间的谷种如同极细的雨丝,均匀地洒落在身前的水面上。

谷粒触水,发出极轻微的“簌簌”声,旋即微微陷入湿润的泥表,那些白嫩的芽尖大多朝上,星星点点,立刻让这片褐色的“绸缎”有了鲜活的气息。

李大山看得专注,接过一些谷种,试着模仿。起初他有些僵硬,撒得或疏或密。

李云天并不催促,只是轻声指点:“手腕再放松些……对,像这样,轻轻抖出去……这一片有点密了,下次手抬高些,撒的范围就大了。”

李大山悟性不差,试了几次,手势便渐渐稳当,撒出的谷种也均匀了许多。

兄弟俩一左一右,缓慢地在田里移动,金色的种子随着他们手臂的挥洒,一片接一片地安家落户。

而李云天完全像一个种田老手,干什么都头头是道。

全部撒完后,整块秧田铺上了一层匀净的、淡金色的薄纱。

李云天并没有立刻离开,他站在田埂上,对满身泥点却兴致勃勃的李大山继续讲解:

“接下来这几天是关键。这叫‘晒田’,但不是真让太阳把泥晒干裂。”

他蹲下身,用手指在泥面上轻轻划了一下:“你看,现在泥是软的,但表面这层水很快就会被太阳晒干,泥会慢慢收拢,变得有点板结,这样谷种就能扎根站稳,不会被水漂走。

但底下的泥还是湿的,根能往下扎。等田泥表面微微发白,出现细细的鸡爪裂,就得赶紧再灌一次浅水,湿润一下,然后再放掉,继续‘晒’。

如此反复两三次,苗根就扎得牢,苗身也长得敦实,不会徒长成细弱的‘水秧’。

等秧苗长出两叶一心,根也扎稳了,再慢慢加深水层,正常管理就行。”

李大山听得连连点头,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。

他看着眼前这片刚刚播下希望的田,又看看身边目光沉静、言谈间却仿佛对土地脾性了如指掌的弟弟,心中那份踏实的期待感愈发厚重。
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一个更需精心照料的开始。

夕阳的余晖给秧田的水膜和零星的金色谷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,微风拂过,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。

这片小小的、浸润着兄弟汗水和期望的秧田,正静静等待着破土绽绿的那一天。

就在李云天兄弟俩赤脚踩在秧田冰凉的泥水里,全神贯注地挥洒着那些带着白芽的金色谷种时,他们并未察觉,在远处一个生着几棵老松树的小山头上,正有一双眼睛,隔着大半里地的距离,沉沉地望着这边。

族长李学富背着手,站在疏朗的松影下,早春的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和半旧的葛布衣衫。

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形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目光穿过田野间氤氲的地气和水光,牢牢锁定在那半亩见方的秧田,以及田里那两个忙碌的年轻身影上。

尤其是那个稍显清瘦、动作却异常稳当的李云天。

“放干水……撒种……”李学富的嘴唇无声地翕动,重复着远处看到的动作。

这做法,与他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土地经验,截然不同。

他记事起,村里种水稻,从来都是将田水灌到能淹过脚踝,直接把干谷种大把撒进去,谓之“直播”。

水会泡发谷种,也能抑制一些杂草。可李云天这小子,竟然把水放到只剩一层皮,还把谷种先弄出了白芽才撒下去?

这芽头娇嫩,经得住日头晒、泥浆裹吗?不会烂在泥里?

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。他几十年的经验在叫嚣着“胡闹”、“糟践种子”。可另一个声音,却又让他无法轻易下结论。

因为那孩子的样子,太稳了。

从放水的时机,到撒种的手法,再到后来站在田埂上对李大山细细讲解的模样(虽然听不清讲什么),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笃定,一种了然于胸的从容,绝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瞎折腾。

那是一种……近乎“匠气”的熟练,仿佛这套程序他已演练过千百回。

这个发现让李学富心头的疑云更重。这个李云天,他是看着长大的。

从前虽也勤快懂事,但也就是个寻常农家少年,并且显得比同龄人更文弱些。

怎么去年那场差点要了命的大病之后,整个人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了?

先是捣鼓那莫名其妙的“树根”,居然真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,还请得起人;如今,又在种地这种事上,搞出这离经叛道的一套。

他懂的那些,是从哪儿来的?他爹李老栓是个本分庄稼把式,绝没这等稀奇古怪的门道;他娘更是寻常妇人。

难道真是从那些他爹留下的、沾满灰尘的破书里看来的?可书上的道理,能和脚下的黄土一样实在吗?

李学富摇了摇头,他年轻时也听过些“圣贤言”,深知“尽信书不如无书”的道理。

阳光偏移,松影缓缓移动,落在李学富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
他心中的困惑并未消解,反而随着李云天那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,变得愈发深邃。

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,身上笼罩着一层他看不透的雾。

那雾里,似乎既有超越年龄的老成,又有某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、却又隐隐契合的“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