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达百丈的绿色木墙彼此咬合,像无数巨蟒缠成密不透风的铁桶。浓重的绿意把光线啃得干干净净,阵里黑得能攥出水,伸手摸过去,指尖先撞上半米长的黑色倒刺——尖端正往下滴着浓绿黏液,砸在干裂的岩层上“滋滋”冒烟,硬邦邦的地面转眼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。
空气里飘着焦糊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虫祖站在妖王骸骨上,神色凝重。低头瞥了眼脚边——骸骨边缘正簌簌往下掉渣,被那绿雾熏得快化了。
“收。”他低喝一声。
半空中四万只工兵蚁“唰”地变了色,甲壳泛着鎏金,队伍齐整整的。听见指令,瞬间汇成道黑流,“嗖”地钻进《五行噬虫典》的暗金图腾里。这些小家伙厉害得很,化神期妖王的骨头都能啃动,可刚才沾了点阵里的绿瘴,透明的翅膀上就蒙了层灰白斑点,看着发蔫。
“不是寻常毒素。”虫祖摸了摸手腕,指尖泛着凉,“是专抢寿元的法则。”
话音刚落,脚边的绿雾突然活了,顺着骸骨脊椎往上爬,缠上他的脚踝。“嘶——”虫祖倒吸口冷气,身上初阶神体的玉色灵光“唰”地暗了下去,小腿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瘪了,肌肉扯得生疼,像有只无形的手,正顺着骨头缝往外抽走他的生气。
地球,老城区出租屋。
林海洋刚扫开地上的枯藤,腿肚子突然一软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。他低头一看,吓得心都揪紧了——牛仔裤空荡荡的,腿上的肉像是被抽走了,皮直接贴在骨头上,青色的血管根根爆起,看着吓人。
“还有完没完了!”他死死攥着床沿,手背青筋蹦得老高,对着空气里那道两界相连的契约通道吼,“刚抽完手臂又盯上腿,真把我当储油罐了?快把那破雾弄散!再耗下去,我不等老死,先成干尸了!”
手忙脚乱摸向床头柜抽屉,倒出一把速效救心丸,不管不顾全塞进嘴里,嚼得咯吱响。
蛮荒幻阵里,虫祖踩着妖王头骨,目光穿透翻滚的绿雾,盯着对面的木墙。身下的骸骨还在“沙沙”掉渣,被瘴气熏得快成灰了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他冷哼一声。
绿雾突然“咕嘟”冒了个泡,慢慢聚成人形。是个寸头男,穿件黑背心,右手腕拧得像麻花,正是之前被林海洋收拾过的那个古武杀手。
寸头男瞪着双死鱼眼,一声不吭,健全的左手猛地攥拳,“呼”地带着风声砸过来,拳头上裹着层白花花的内劲罡气,直轰而来。
虫祖不躲不闪,抬手迎上去。
“砰!”
两拳撞上的瞬间,寸头男的身子“噗”地散了,变回浓浓的绿雾,顺着虫祖的掌心毛孔就往里钻。
“嘶啦——”虫祖右臂的暗金色皮肤突然裂开好几道血口子,血肉“唰”地瘪了下去,连经脉里的本源灵力都跟着外泄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掠夺了一把。
眼前的幻象又变了。散掉的绿雾慢慢凑回来,变成个穿紫金道袍、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,竟是黑煞宗三长老的模样。
“靠着亡者残影装神弄鬼。”虫祖冷眼打量着不断变幻的幻象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,“有本事真刀真枪一战,一味玩弄旁门左道,实属藏头露尾之辈。”
“竖子狂妄!敢辱我主!”幻象厉声吼着,声音震得虫祖耳膜发疼,“今日定要抽你魂魄,炼你元神!”
三长老抬手托出个黑色大印,带着金丹初期的威压,“呼”地朝虫祖天灵盖砸下来。他每说一个字,虫祖的心跳就慢半拍,连神魂都跟着发沉,像被绳子捆住了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虫祖脚下一使劲,“咔嚓”,坚硬的妖王头骨被踩出个坑。体内暗金色的气血“轰”地涌上来,迎着那大印就冲了过去,一拳砸进漫天绿雾里。
“咔嚓!”黑印碎了,幻象也跟着散了。
可绿雾却“嗡”地涨了几十倍,变成无数根头发丝细的绿线,密密麻麻缠上来,把虫祖裹成了个粽子。他身上的玉光彻底淹没了,脖子上爬满细密的皱纹,看着老了好几岁。
四周的木墙上,“唰”地睁开几百只木质红眼,幽幽地盯着他。整座幻阵像烧开的水,彻底沸腾了。黑煞宗弟子、死掉的森蟒,甚至还有个带金色莲纹的上界仙尊虚影,一层层围过来,个个眼神贪婪,像盯着块肥肉。
“杀不尽,砍不绝。”
虫祖后退半步,后背靠上截枯木,那枯木沾了他的体温,“滋啦”化成滩绿水。他吸了口气,满肺都是带着枯败法则的瘴气。
绿雾瘴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,虫祖脑子却转得飞快,他已然深陷绿雾瘴气的汪洋大海。
“每击碎一个幻象,法则碎片就往身体里钻,加速损耗寿元……硬拼是陷阱。”
正想着,脑子里突然“嗡”地一声——连接地球和蛮荒的量子生命纽带亮了。这东西是助力他和林海洋的超强计算器。
现在,海量的信息在虫祖脑子里通过高速运转的算力解析,像个神探在查案——阵法的轨迹、法则的流动,一点点被拆解开,比对、溯源,去伪存真……很快,幻阵最深处的破绽,像黑夜里的萤火虫,亮了。
“青木枯蝉……”虫祖眼睛一亮,“全盛时期能碾碎这方天地,现在却躲在阵眼里玩阴的,它的本体正陷入沉睡,或是被天地规则所禁锢,只能借助阵法,投机取巧抢夺生机滋养自己。”
这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算计,一旦顺着对方的节奏缠斗,便是自投罗网。
他盯着围过来的仙尊虚影,嘴角勾起抹冷笑:“想用幻境困我?你选错对手了。”
虫祖已然弄清原由心中坦然。很快酝酿出了应对之策。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,果断关掉视觉,神识里瞬间清净了——那些幻象、木墙上的红眼,全被他“屏蔽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