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,决堤的洪水直接砸进了地球老城区出租屋的逼仄空间里。
林海洋干瘪的肚皮上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。
光没有温度。但照在剥落的墙皮上,那些多年的霉斑当场汽化成灰。
他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推力掀飞,重重砸在洗手间的承重墙上,又弹回瓷砖地。
“操。”
林海洋喉咙里挤出半个漏风的音节。
高维灵力。这是仙界大能神念碎裂后产生的最纯粹的毁灭力量,里面还掺杂着千年青木灵脉暴走的生机。
这两股力量在他凡胎肉体的血管里疯狂冲撞。
他刚长出来的八块腹肌在半秒钟内膨胀到即将撑破肚皮的程度。皮肉被撑得近乎透明,能清晰看到底下疯狂游走跳跃的金青两色光流。
骨头缝里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竹声。这不是生长,这是粉碎性重组。
毛孔里喷出来的已经不是汗水。黑红交加的腥臭杂质伴随着高压飙射出来,直接在周围的瓷砖上糊了一层厚厚的血泥。
林海洋死死抠住地漏的铁栅栏。指甲全部崩断,十指血肉模糊。
异界那只虫子遇到大麻烦了。
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当下的处境。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反哺。这是把快要引爆的核弹塞进了他的肚子里。对方扛不住了,要拿他当泄洪区。
扛不住,两个人一起灰飞烟灭。
就在他脑子快要被痛觉彻底烧毁的关口。
楼道里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那扇生满铁锈的防盗门连带着半边门框,被人从外面暴力踹飞。门板砸在客厅的茶几上,玻璃碎了一地。
三个穿着黑色背心、胳膊上纹着劣质刺青的壮汉踩着一地玻璃碴走了进来。
带头的寸头男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。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。
寸头男的目光在逼仄的客厅里扫了一圈,直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装满现金的黑色皮包上。
拉链没拉严实,一叠叠红色的钞票露出一角。
“找这小子整整三天,原来缩在这破耗子洞里。”
寸头男踢开脚边的碎玻璃,视线越过皮包,盯住了洗手间里扭曲成一团的林海洋。
他根本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高维能量倒灌。在他眼里,地上这个浑身是血、骨骼畸形扭动的人,完全就是个嗑药过量,或者练什么邪门功夫走火入魔的废物。
“拿了强哥的钱,还有命花吗。”
寸头男提着刀走到洗手间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海洋。
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马仔啐了一口痰。
“老大,这小子看着快断气了,直接剁了把钱带回去交差得了。这屋里味儿真冲。”
林海洋的眼球已经被暴涨的毛细血管染成了纯血色。
他听到了这些话。
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理智神经,在这几声聒噪中彻底断裂。
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高维灵力,原本找不到宣泄口,正在一点点撕裂他的五脏六腑。
现在宣泄口自己送上门了。
寸头男没有任何废话。干他们这行的,讲究的就是手脚干净。
他双手握住开山刀的刀柄,腰部发力,带着一阵刺耳的风声,照着林海洋的后脖颈狠狠劈了下去。
这一下用足了十成的力气。真要砍实了,颈椎骨绝对当场断成两截。
刀刃距离皮肤只剩不到一寸。
林海洋猛地抬起头。
他那双纯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寸头男。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。
“我连仙界大能的能量都敢吃,还怕你们几把破铁!”
他不躲不避,甚至主动挺直了脖子迎了上去。
“当!”
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洗手间里炸开。
寸头男只觉得双手虎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他砍出去的不是人的血肉之躯,而是一块实打实的钛合金钢板。
开山刀的刀刃在接触到林海洋皮肤的瞬间,从中间崩断。
崩飞的半截刀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倒飞出去,“噗嗤”一声直接扎穿了旁边瘦猴的大腿根。
瘦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惯性带得往后倒去,重重摔在碎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