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祖脑子里刚转出这个念头,就被他自己直接掐死。
现在过去,就是纯送。
刚突破融气境巅峰,确实能一拳打爆金丹初期。但面对这种宇宙边缘的高维天灾,单系的水系力量加上还没大成的躯壳,根本填不满那个百丈宽的无底洞。
一旦被拖在寒泉地底,跨界战舟那个随时会降临的收账人,就能轻轻松松在背后捅他一刀。
这笔账,必须换个算法。
虫祖那张没有嘴唇的深渊巨口微微开合,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白气。
“想砸门?”
干瘪漏风的声音在冰冷的废墟上空炸响。
“我还没吃饱,你们急什么!”
他猛地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狠狠扣进自己的胸膛。
暗金色的甲壳被他自己硬生生掰开一条缝。胸腔里,那颗融合了木系本源心脏跳动的声音,大得像是在打雷。
统御法则,极限超载。
顺着那根跨界连结的丝线,虫祖将融气境巅峰的最强指令,毫不讲理地砸进幽冥水蛭母虫的本源深处。
玄水派地底。
趴在寒泉外围的十万条成年幽冥水蛭,同时停止了蠕动。
它们那一张张长满吸盘的深渊大嘴,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正在扩张的百丈裂隙。
水蛭母虫发出了一声绝望凄厉的嘶鸣。这是让它亲手去填坑。
但始祖的命令,是刻在基因底层的绝对铁律。
十万条水蛭同时收缩腹部。它们没有喷吐普通的水汽,而是将体内刚刚消化完的阴寒毒素、法则残渣,连带着自身的生机本源,毫无保留地一口喷了出去。
噗!
十万道幽蓝色的腐蚀毒液,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毒网。
毒网劈头盖脸地罩在那个百丈裂隙上。
滋啦!
剧烈的化学反应和法则对撞在地底深渊爆发。腐蚀毒液和高维冰霜法则死死绞杀在一起。
刚刚爬出裂口的几千只冰雕怪物,被这股浓缩到极致的毒液网兜头罩住。它们苍白的身躯开始疯狂溶解,化作一滩滩冒着白烟的蓝水,又被后方涌上来的极寒法则重新冻结。
溶解。冻结。再溶解。
这是一种纯粹的自杀式防守。
十万条幽冥水蛭,在喷出本源毒液后,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体表的粘液瞬间挥发,化作一张张灰白色的死皮,接着被裂缝里溢出的寒气冻成粉末。
但在它们死绝之前,那张由生机和毒液构成的封印网,硬生生把百丈裂隙重新糊住了一半。
扩张的速度,被强行踩了刹车。
苍白冰雕怪物被堵在裂缝下面,发出愤怒的咆哮,不断用节肢撞击着毒网。毒网表面布满裂纹,但靠着十几万条水蛭的命在死撑,短时间内,它们冲不出来。
虫祖把插在胸口的手拔了出来。
甲壳上的裂缝在青木灵脉的生机下快速愈合。
十万水蛭,换了一道临时的门栓。
这门栓能撑多久?
按照神识海里传回的消耗速度,最多三天。三天后,毒网就会被高维寒气彻底同化,裂隙会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炸开。
加上天上那个盯着他的跨界战舟锚点。
三天。这是他现在能挤出来的所有余额。
要想在三天后不被这两股力量夹在中间碾成渣子,破局的唯一方法,就是突破统御境。
集齐五行,构建最基础的封天阵雏形。用跨维度的阵法法则,去硬吃跨维度的天灾。
虫祖伸手,在暗金甲壳底下的肉垫缝隙里摸索了一下。
那张边缘带着焦黑痕迹的羊皮卷残卷,被他扯了出来。
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,工兵蚁群和噬金蚁后都在这股寒意下缩紧了身躯。
但这残卷表面,依然散发着不受任何温度干扰的燥热。
虫祖摊开残卷。
视线越过上面那些繁复的阵纹,直接锁定在地图最边缘的那个坐标上。
那里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图腾。旁边写着四个古老的篆字。
焚天魔渊。
极南之地。熔岩地狱的最深处。
火系始祖灵虫,狱火炎魔蝶的栖息地。
厉尘收集重煞砂晶堆出抗高温容器,就是为了去这鬼地方偷火系本源。现在那老东西死了,这笔买卖只能换个庄家来做。
不管那地方藏着什么绝世凶阵。
只有拿到那团火,把五行战阵的攻击力拔高到极限,才有资格回去跟冰河里的东西掰手腕。
虫祖把羊皮卷重新塞回甲壳。
他转身,看向废墟下方那群刚经历过蜕变的百万虫军。
“把地脉里能带走的灵石渣子,全给我吞进去储能。”
统御法则的声浪横扫全场。
“天亮之前,全军拔营。”
方向,极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