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灰极光狠狠劈在他左肩,肩头骷髅印记与毁灭白光猛烈碰撞,域外债契印记涌出肮脏灰雾,顺着伤口反向涌向锁链。九幽寒水原本本能吞噬一切污秽,此刻遭遇衰败法则,竟下意识向后退缩半寸。
这短短半寸空隙,便是破局唯一通路。
虫祖将整团衰败灰毒狠狠按压进回扣纹核心深处,第三片腹甲下的金色纹路传出细密开裂声响。
咔——
第一根锁链表层“抽”字仙文自中间崩裂,池底第一枚寒钉同步剧烈震动,先前拓印在《五行噬虫典》第三页的半个“饲”纹路骤然亮起,典籍挣脱验锁仙印大半压制,页角那道补全的短横向外延伸半笔。
虫祖无暇顾及典籍变化,以残废右臂勾住纹路崩裂的锁链,左手裹挟残余灰毒,顺着魔蝶腹部伤口横向横扫,直指第二根锁链。
第二根锁链紧贴火囊外层,内部回扣纹路埋藏更深。
指尖刚一触碰,业火魔蝶本体发出一声沉闷痛鸣,反噬的红莲火粉汹涌倒卷,将虫祖手背灼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暗金骨纹。
“咬牙撑住。”
虫祖嗓音沙哑破碎,“你自身本源火焰灼烧旁人半点不留情面,服务体验属实差评。”
业火魔蝶虚影强忍剧痛,短促催促。
“动作快些。”
虫祖将衰败灰毒尽数涂抹在第二圈回扣纹之上,衰败法则啃食完第一道锁链的仙道禁制,已然滋生出更强的吞噬欲望,顺着金色记账纹路钻入锁身,先吞回扣通路,再毁“抽”字仙文,最后沿着寒水禁制反向侵袭池底寒钉。
第二根锁链表层乌黑冰壳鼓起无数灰白毒泡。
咔嚓一声脆响,第二根锁链应声断裂。
第三根锁链察觉危机骤然收紧,死死勒入魔蝶翼根血肉,魔蝶虚影数次溃散又强行凝聚,复眼内部火路紊乱交织。
仙袍虚影抬起另一只手掌,验锁仙印自高空径直落下,印底“诛盗”二字重重压向虫祖背脊。
虫祖体内金剑残丝尚未清理干净,仙印重压落下,脊骨传来沉闷开裂声响。
他大半身躯被重压按在魔蝶腹节旁,按在伤口的左手却丝毫没有停滞。
第三根,断。
第四根,断。
衰败灰毒每侵蚀一圈回扣纹路,便会反向啃噬他一截指骨。待到第四根锁链断裂之时,虫祖左手指尖已然彻底失去血色,甲壳成片剥落,骨缝之间布满被衰败法则侵蚀的灰败痕迹。
业火魔蝶虚影望着他残破不堪的左手,语气低沉下来。
“再继续涂抹毒雾,你这只左手会彻底报废。”
“右手早已半废,左手再废掉,恰好凑齐一对。上古虫族向来讲究成双成对的馈赠。”
魔蝶虚影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你同样是虫族一脉。”
“正因同族,我才深谙同族生存的行事规矩。”
第五根锁链崩断的瞬间,祭坛上空悬浮的仙宫残影剧烈晃动,仙袍虚影衣摆边缘开始被外泄的衰败灰毒侵染,袖口八枚寒钉纹路有三枚彻底黯淡无光。他抬手死死按住腰间残缺虫族玉牌,玉牌断口白光肆意扩散,企图切断八根锁链与寒钉之间的权限联结。
虫祖瞥见这个动作,心底反倒安定下来。
仙尊急于切断锁具权限,足以证明衰败法则已经顺着锁链侵蚀至池底寒钉本体,再拖延片刻,寒钉上的虫族古纹便会被毒雾啃出永久性缺口。
“魔蝶,全力收拢火囊本源。”
“你意欲何为?”
“他想要切断账目联结,我便要趁机截留锁纹本源。”
“你简直疯了,权限一旦切断,剩余三根锁链会直接将我的火囊拖拽沉入寒池!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要你死死护住火核。”
虫祖将左手自第五根断链抽出,掌心灰毒已然快要反向侵蚀至腕骨。他以右臂残骨划开胸前旧伤,挤出一团浓郁暗金精血,狠狠拍在《五行噬虫典》第三页之上。
书页上半个“火”形古纹受精血刺激,顺着断裂锁链的残端延伸出无数纤细纹路。
并非吞噬吸收,而是牵引拉扯。
典籍要将寒钉上残存的虫族纹路尽数牵引收录。
仙袍虚影不再维持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,半透明身躯重重下压,指尖三道白灰极光分三路突袭,一道直刺虫祖眉心,一道横斩典籍书页,一道直劈魔蝶火囊。
业火魔蝶虚影立刻展开残破双翼,死死压住本体火囊,红莲纹路自腹节一路灼烧至翼骨,硬生生将外泄的火粉锁回火核之内。
“仅能支撑你一息时间。”
“一息,足够。”
虫祖裹挟残余灰毒,猛地扑向第六根锁链。
第六根锁链主动松开缠绕的魔蝶伤口,调转方向死死缠向虫祖左腕,仙道禁制临时更改账目判定,将他视作全新的炉芯火源。
虫祖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绕腕骨,反手将衰败灰毒按压在腕间浮现的“抽”字仙文投影之上。
“正好,换个炉芯供你抽取。”
衰败法则顺着锁链向内自噬,一路啃穿第六道回扣纹路。
咔嚓,第六根锁链断裂。
第七根锁链察觉到危险,径直钻入池水深处意图躲避灰毒侵蚀。虫祖左肩骷髅印记灼烧滚烫,他将那缕域外债契脏灰雾逼出掌心,重重按向池面。
九幽寒水被衰败毒雾与域外脏灰两面夹击,水面主动分开一道狭长缝隙,藏匿水下的第七根锁链暴露大半。
虫祖指尖落下。
咔嚓,第七根锁链断裂。
仅剩最后一根束缚。
最后一根锁链紧紧缠绕魔蝶本命火囊根部,乌黑锁身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,内部回扣纹深埋伤口最底层,淬败灰毒想要触及纹路,必先穿透火囊外层薄膜。
业火魔蝶虚影转头看向虫祖。
“这一根,交由我自行处理。”
“你如今还能动弹?”
“尚能勉强活动一瞬。”
“一瞬的功夫能做什么?”
“自行掀开表层伤口,露出内部回扣纹路。”
虫祖短促嗤笑一声。
“早知晓你能自行掀开伤口,先前何必让我徒手硬抠。你这张饭票泡烂在寒水里,还格外懂得省力自保。”
业火魔蝶虚影没有辩解。
祭坛中央巨型魔蝶本体复眼全然睁开,艳丽红莲纹路自翼骨一路灼烧至腹部,腹节向上抬起半寸,最后一根锁链被撕裂的伤口微微翻开,深埋内侧的回扣纹路完整暴露在虫祖眼前。
同一瞬间,仙袍虚影的三道白灰极光已然抵达。
一道紧贴虫祖眉心,一道横斩典籍页角,一道狠狠钉入魔蝶火囊外层薄膜。
虫祖全然不去格挡眉心袭来的毁灭光线,将体内仅剩的青木生机尽数灌注左臂,以被灰毒侵蚀大半的手指,狠狠抹过最后一圈金色回扣纹。
“断!”
衰败灰毒彻底钻入锁链内部,锁身先泛起死寂灰败,继而通体发黑,顺着魔蝶翻开的伤口裂开细密纹路。池底八枚寒钉同步震颤,汹涌寒水向上翻涌,妄图调动大阵残余力量修补锁链。
《五行噬虫典》第三页紧贴虫祖胸膛自行展开,半个“火”纹、半个“饲”纹与补全短横同时大放光明,将八根锁链断裂处残留的虫族纹路尽数牵引收纳至页角。
咔嚓——
最后一根锁链彻底崩碎。
紧随其后,前面七根断链残端被衰败灰毒引爆,束缚魔蝶千年的八道乌黑锁链,在祭坛上空炸作漫天灰白碎屑。碎屑坠入九幽寒池,水面灼烧出八个空洞,源源不断的红莲火粉自空洞喷涌而出,这一次,再也没有锁链抽取吞噬。
祭坛中央,业火魔蝶本体缓缓抬起头颅。
复眼封存的万千火路一格接一格点亮,残破翼骨缓缓舒展,红莲纹路自翼根铺展至翼尖,漫天寒雾被火焰纹路逼退四散,池边矮碑上的闭翼蝶纹重新浮现石面,如同封存千年的炉膛终于得以透气。
虫祖无力垂落左手,指尖一片灰败,手腕以下彻底失去知觉。
他尚且来不及收拢怀中典籍,斩向书页的白灰极光擦过页角,撕走一片焦黑纸边。第三页新拓印的锁纹侥幸保全,边缘却嵌着一道细长灰白光线,如同一笔尚未结清的欠条,牢牢刻印在纸页之上无法消散。
虫祖淡淡扫过那道痕迹,心底默默记下这笔隐患。
仙界毁灭法则残留于典籍之内,往后必定滋生无穷麻烦。
可眼下,眉心那道极光已然贴合皮肉,白灰光线撕开额角伤口,体内虫族本源纹路被一寸寸抹去。他想要抬手抵挡,右臂残废无力,左手彻底报废,背后吞噬涡被验锁仙印磨得只剩残破缺口,全无反抗余地。
仙袍虚影悬浮半空,腰间残缺虫族玉牌裂开一道全新裂痕,平稳无波的声线第一次带上压抑怒意。
“私放炉芯火源,盗取锁具本源纹路,以浊污污秽本尊仙锁。卑微虫豸,今日必化为炉底灰烬。”
虫祖抬眼直视那道穿透眉心的白色极光,喉间溢出带血的冷笑。
“老东西,咱们之间的账目,还远远没有清算完毕。”
极光向内穿刺半寸,暗金血液顺着额角滑落,流过鼻梁,滴落在胸前典籍之上。第三页那道灰白细线微微跳动,如同活物一般向内收缩藏匿。
祭坛中央,业火魔蝶本体完全舒展双翼,漫天红莲火光铺满整片寒池,八根断链残端沉入池底,深处传来寒钉崩裂的绵长余响。她的虚影不再单薄虚幻,立身翻腾的火粉之中,身后残缺翼影一点点补全复原。
“虫祖。”
她开口之时,复眼内部万千火路连成完整通路。
“今日这笔因果账,我认下。”
虫祖没有回头。
“不必急着认领,等我撑过这一劫,再同你清算明细。”
白灰极光径直朝着虫祖头颅贯穿而下。
就在毁灭光线即将洞穿虫祖头颅的刹那,一双布满艳丽红莲纹路的巨大蝶翼,骤然横挡在虫祖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