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老祖专属库房给我搬空，一根灵草都别剩下。”
虫祖话音刚落，主峰废墟地底瞬间炸出铺天盖地的啃噬声响，动静大得跟整条美食街同时开锅爆炒小龙虾，密密麻麻的咬合声钻得人脑仁嗡嗡疼，降噪符贴脸上都挡不住那种魔性噪音。
他压根懒得蹲半空等虫军层层上报进度，直接凌空盘膝坐定，破烂黑袍松垮垮黏在胸口烫烂的焦伤上，焦黑右掌掌心还飘着丝丝缕缕晃眼的丹火余烟，跟揣了个迷你炭火小烤炉似的。方才囫囵嚼碎整颗吞进腹腔的金丹在肚子里疯狂打滚翻腾，滚烫金红丹气横冲直撞，撞得一根根肋骨震得发麻，活像偷藏了一块烧红的铁板在腹腔来回乱滚，搁谁身上都得疼得龇牙咧嘴。
脚下碎石被丹气掀动的狂暴气浪齐刷刷推到两侧，地底残存的禁制纹路忽明忽暗，如同接触不良年久失修的楼道声控灯，闪两下直接彻底黑屏罢工，半点靠谱的样子都没有。
金甲飞镰成群结队绕着主峰残垣俯冲盘旋，锋利如裁纸的翅刃来回疯狂剐蹭石壁，一层一层削薄黑煞宗地底外层封禁，效率极高，三五下就能磨掉厚重防护层；工兵蚁群顺着坍塌殿基的裂缝蜂拥钻进去，暗红甲壳层层堆叠搭出九套标准流水线地骨阵型，分工明确极其有章法：前排啃石门、中排咬法阵、后排拖灵材，妥妥修仙界持证上岗专业搬运工，连摸鱼偷懒的蚁都找不到一只。
火毒蜈蚣贴着蜿蜒地脉慢悠悠爬行，背部细密探脉触须狠狠扎进还留余温的火脉岩层里，一路摸索标记深埋地底的重煞砂晶点位，精准度吊打凡间寻宝罗盘，属于走到哪扫到哪的全自动地下资源扫描仪，半点死角都无遗漏。
虫祖缓缓合上双眼，眉峰拧成一个疙瘩，内心吊打常理。
这枚金丹后期凝练出的本源，拿捏难度比活着的厉霆老祖难缠一万倍。
活人有心眼，懂得迂回躲藏、算计后手、给自己留退路，行事多少有迹可循，谈判还能拉扯两句；可这团脱离本体的丹气纯纯是愣头铁憨憨，脑子里除了搞破坏没有别的KPI，一门心思就想烫穿他五脏六腑，炸开整片神识海，情商低到负数，跟只会蛮干不懂得变通的莽夫打手一模一样。
腹腔内乱窜的灼热丹气狠狠撞上胸口那道狰狞弯钩焦疤，伤口表层浮起的灰白细线瞬间灼热发烫，跟往烫伤伤口上撒辣椒粉似的钻心疼；左肩镌刻的骷髅印记跟着一阵剧烈震颤，裂缝里溢出的阴毒灰雾试探着往外探头，刚冒头半寸，立马被汹涌金红丹气狠狠顶回印记深处，活像偷偷翻墙溜出去玩的熊孩子，刚翻过半墙就被家长一把揪住后领拽回家罚站。
虫祖舌尖死死抵住上颚，喉咙里滚出一阵细碎低沉的吞咽动静，活像强忍呛辣火锅刺激硬吞辣椒籽。
“都完整吞进我肚子里消化半天了，还不消停，搁我腹腔里头摆昔日黑煞老祖的臭架子是吧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，属实给老祖的身份丢面子。”
丹田内部，那团金红丹气骤然猛地膨胀一圈，跟发酵过度的发面馒头似的陡然胀大。
一道残破鬼脸硬生生从翻腾丹气里挤了出来，半边苍老人脸，半边印满漆黑幡纹，牙缝里还卡着没消化干净的细碎丹砂，模样狼狈得像是街边打架输了的落魄老头。这道残魂连完整躯体都不剩，只剩一团被红莲残火灼烧得残缺不全的魂影，依旧死死攥着金丹内核最后一点碎屑不肯撒手，典型输光全部家底也要攥紧口袋最后一枚铜板的守财奴，抠门属性显露无遗。
“虫妖......”
残魂的沙哑声响刺耳刮擦着神识海边缘，裹挟黑骨修罗幡积攒整整百年的滔天怨气，声调堪比生锈铁皮硬磨粗糙水泥地，听得人耳膜直发痒。
“本座厉霆，根本没有彻底消亡。”
虫祖指尖用力扣紧膝盖，被丹火烧烂的右掌持续被滚烫丹火舔舐，皮肉翻卷溃烂，痛感一阵比一阵清晰，跟持续拿高温烙铁反复烫同一处皮肉没区别。
“嗯，听得一清二楚。嗓门倒是洪亮得能去山门戏台唱老生，看来方才我嚼金丹研磨的工序做得还不够细致，没把你这缕聒噪残魂一并碾成灵魂粉末，属实是我的疏漏。”
残魂猛地在丹气里大口一吸，周遭四散飘溢的金丹本源气竟有大半被它重新拉扯回笼，跟吸尘器吸灰尘似的贪婪。厉霆临死前埋下的神魂毒钉压根没被红莲业火彻底烧尽，此刻借着金丹后期浑厚本源当靠山，硬生生在虫祖体内割据出一块专属自留地，跟租房不交租金还强行霸占整间屋子的无赖租客别无二致，赶都赶不走。
虫祖七窍缓缓渗出血丝，鲜红血珠刚滑落到下颌，立刻被外泄灼热丹气蒸成一团团红雾，跟小型舞台干冰喷雾似的；半空层层叠叠气浪接连炸开，残破山峰断壁震得不停往下掉灰渣，几只正合力拖拽巨型灵石木箱的工兵蚁直接被震趴在地，后背甲壳紧贴碎石磨出火线，就算这样，这群小虫子依旧死死咬着木箱边角不肯松口，底层打工人不服输的倔强算是被它们玩明白了。
虫祖心底快速捋清眼下三方拉扯的烂摊子，直接折算成三本亏损账本，脑内自动弹出收支明细面板：
金丹本源气是到手盈利库存，可以慢慢炼化吸收增值；残魂附带的滔天怨念是捆绑滞销附赠品，必须用火彻底熔炼净化，留着只会占用存储空间；左肩溢出的阴毒灰雾是额外高额外债，半点都不能沾染分毫，碰一下直接资产缩水。
若是优先镇压躁动丹气，残魂就会借着怨气偷袭神识核心；若是先动手剿灭残魂，失控丹气会持续灼烧胸口旧伤；要是分心去压制左肩骷髅印记，腹中这团不安分的丹气直接原地翻锅炸膛，跟高压锅忘记开泄压阀一个下场。
赚到手的收益规模越大，体内这口炼化专用“灶台”就越容易起火爆炸，完美诠释什么叫富贵险中求，暴富伴随爆体危机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牢牢按在胸前溃烂焦疤之上，力道重得几乎要按碎表层结痂。
“厉霆老祖活着的时候全靠屠戮宗门万千生灵血祭堆修为，死了还得靠着半颗残留金丹苟延残喘续命。你这黑煞宗传承大业，从头到尾全靠四处搜刮生灵血肉‘融资’撑场面，半点实打实自主沉淀的底蕴都没有，放到凡间商行早就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清算八百回了。”
残魂动作顿了短短一瞬，显然被这番吐槽戳中痛处，下一秒携着滔天怨气狠狠撞向虫祖神识海，冲撞力度堪比全速冲刺的重装攻城锤。
虫祖脑海骤然传来一记天翻地覆的重击，脑瓜子嗡嗡作响，跟被大号铜锣贴在耳边狠狠敲了三下。
主峰上空空气被极致挤压出尖锐刺耳的爆鸣，盘膝悬浮的身躯被冲击力向后拖拽滑出三丈远，膝盖下方流淌的暗金气血在虚空拖出两道长长的流体印记，跟泼出去的金色油漆似的。他口鼻不断涌出乌黑淤血，黑血滴落在膝头石板，瞬间被丹气灼烧出密密麻麻细小孔洞，石板当场千疮百孔。
神识海内，厉霆残魂直接撑开黑骨修罗幡虚影，排场拉满试图震慑对手。
修罗幡破碎残片一片片悬浮半空，幡面缝满无数惨死矿奴的怨毒面孔，锋利白骨齿死死啃咬神识海边界，目标直指虫祖耗费无数心血铸就的统御烙印，摆明了想篡改虫军归属权，玩一手鸠占鹊巢。
“你强行吞噬本座金丹，本座便借你的躯壳夺舍重修，虫躯、本源、数万虫军，往后尽数归本座厉霆所有！”
虫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拦，揣着手静静看戏，任由那只阴森鬼手不断靠近典籍书页，直到距离封皮仅剩三尺才慢悠悠等候，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，敌一动我看戏。
厉霆这缕残魂算计打得比凡间账房先生还精细，鬼心眼一抓一大把，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安全线上：第一刻意避开左肩阴毒灰雾，防止被外来浊气拖走自身神魂；第二不触碰胸口第三页红莲焦疤，免得遭到红莲业火反噬灼伤自身神魂根基；第三专挑神识海核心统御烙印下手，直击命脉。
夺舍都不追求一步到位直接占据完整身躯，只求在统御烙印刻上专属幡纹，污染虫军朝拜回馈的本源力量，标准温水煮青蛙阴损套路，循序渐进蚕食根基，就算只剩一缕残魂，这老东西的算盘依旧打得噼啪作响，不去凡间集市摆摊算账真是屈才了一身算计本事。
虫祖烧焦的右掌重重按在膝头，溃烂皮肉粘连在黑袍布料上，轻轻一扯直接撕下一块焦黑血痂，痛感直冲天灵盖。
他耐着性子静静等候残魂的鬼手持续靠近，内心疯狂吐槽这老鬼磨叽。
三尺。
两尺。
一尺。
就在鬼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典籍封皮的刹那，《五行噬虫典》第一页骤然亮起浓郁耀眼的暗金纹路，金光晃得神识海都跟着发亮。
噬金蚁后遗留的血脉烙印在书页边缘泛起璀璨金辉，蚁后本体虽陷入深度闭关休眠无法统御全军，可残留下来的本源金酸烙印依旧死死护住第一页外围防线，防御机制全程在线，半点不摆烂。鬼爪刚一接触纹路表层，指尖瞬间被腐蚀出一排细密孔洞，滋滋冒着黑烟，跟徒手抓强酸腐蚀液体没两样。
残魂慌忙收回鬼手，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穿屋顶瓦片。
“那只蚁后本源明明早就耗干殆尽，怎么还留有防护之力！”
虫祖咽下喉间涌上的乌黑淤血，语气裹着满满的戏谑调侃，阴阳怪气拉满。
“人家只是带薪闭关休眠休养，不是彻底离职注销身份。你们黑煞宗上下一辈子只会压榨底层生灵、吸干他人本源价值，看谁安安静静躺着休养，都忍不住上前抽两鞭子压榨剩余价值，这种压榨底层的坏毛病真得好好根治，放到凡界都要被劳工衙门抓去问话。”
残魂不敢再触碰布满金纹的第一页，转头调转方向，猛地扑向第二页封印，打算换条路线偷家。
第二页青木封印安静沉寂片刻，残魂刚贴合书页表层，封印内部沉睡的青木枯蝉瞬间抽出一缕温润青光，死死缠住鬼手腕脉，束缚力道堪比千年精铁锁链。鲜活木气与残魂身上阴毒怨气相撞，当场烧出一蓬青灰色浊气，跟酸碱中和产生反应似的。残魂半边人脸剧烈扭曲，张口浮现黑煞宗主峰血槽的幻影，妄图用浓烈血煞压制克制自身的青木生机，可惜属性克制摆在这，纯属白费功夫。
虫祖胸口的灰败斑点趁机顺着肌肤向上蔓延，左臂皮肉裂开数道干枯血口，浑身都传来酥麻刺痛。
他没有主动收回青光屏障，眼下拿青木封印牵制残魂，性价比直接拉满，这笔买卖稳赚不亏，相当于零成本控场，不利用白不利用。
厉霆残魂被青光牢牢束缚，依旧能分出一缕稀薄幡影绕向第三页书页，不肯就此认输，死犟得像头拉不动的老黄牛。第三页镌刻火系图腾，拳头大小的红莲火种静静蛰伏，火囊塌陷后残留的纹路紧贴页角。胸口旧伤衍生的灰白细线顺着第三页边缘来回拖拽，弯钩焦疤持续发烫，隐隐有彻底苏醒暴走的迹象，属实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。
残魂停在第三页前方，语气刻意压低，装出一副诚意洽谈的模样，试图谈判止损。
“你同样惧怕这道红莲业火。本座金丹被你强行吞噬，只会彻底唤醒这团躁动火焰，最后落得两败俱伤。虫妖，我们重新谈一笔双赢交易，各取所需。”
虫祖眉骨流淌而下的血水滑到唇边，舌尖轻轻舔过，浓郁血腥味直冲鼻腔，他嗤笑一声，半点不吃这套谈判话术。
“刚打得头破血流转眼就要谈买卖？厉霆老祖是刻进DNA里的生意人，走到哪都不忘讨价还价，就算只剩一缕残魂都改不了议价的老毛病。”
“本座把黑煞宗三成不传神魂秘法全数交出，帮你镇压体外那道棘手骷髅灰印，彻底根除后顾之忧。你只需放一缕残魂进驻任意一具高阶虫将体内，本座甘愿做你的专属利刃打手，替你谋划布局、打理资源。”
残魂抬手，掌心浮现半截修罗幡纹路，吹得天花乱坠，画大饼的本事比凡间酒楼掌柜还熟练。
“你麾下虫军数量铺天盖地，可唯独缺一个懂谋划、会核算账目的神魂统筹全局。这群虫子只会机械啃噬阵法、搬运矿石、搜寻灵材，不懂打理老祖专属库房，不会精细核算海量资源账目，更不会借力布局设圈套。留着本座辅佐打理内务，远比直接炼化我这缕残魂划算百倍，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
这话乍一听确实有几分诱惑力，虫祖抬眼望向神识海外满目狼藉的主峰废墟，视线扫过满地忙活的虫群，脑内自动脑补起这群虫子管账的搞笑画面：工兵蚁分不清灵石品级混堆，蜈蚣把丹砂和毒砂放一块，飞镰随便乱扔玉简，不出三天资源全乱套，属实惨不忍睹。
说缺能统筹管账的帮手，倒是实打实的真话，这群虫子打仗一流，管库房纯纯业余选手。
可厉霆这种骨子里阴狠自私、满肚子算计的货色，真给他一具虫将躯体安身落脚，不出三天就能折腾出三本真假两套账目、两套血腥献祭邪术，私下偷偷培育一批只听命于他的阴毒鬼虫，背地里搞小动作掏空库房家底。
拿一条剧毒眼镜蛇看管堆满珍宝的仓库，丢失资源都还是小事，半夜睡着一睁眼，枕边多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头，这笔买卖亏到血本无归，纯纯引狼入室。
虫祖心底直接划掉这笔交易的全部预期收益，半点心动的念头都没有，脑内弹出红色亏损预警。
“你这套画大饼的说辞，倒是完美贴合昔日黑煞老祖的自私行事风格，半分真诚都藏不住。”
残魂猛地抬头，语气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，以为谈判有转机：“你应允这笔交易了？”
虫祖淡淡吐出一句，语气嘲讽拉满：“光听着就欠收拾，免谈，谈都不用谈。”
残魂半边鬼脸瞬间沉下来，周身怨气疯狂翻涌，周遭丹气都跟着浑浊几分，被拒绝后心态直接崩了。
虫祖摊开烧焦右掌，掌心暗金本源源源不断往神识海内灌注，流量拉满毫无保留。典籍第一页金纹、第二页青木青光、第三页红莲火种同时齐齐亮起，三色光芒交织铺满整片神识海。三色本源不向外四散泄露，全部朝着神识海正中央汇聚一处，凝聚核心力量。
一尊由暗金虫纹浇筑锻造而成的太古神炉在神识海中央轰然撑开，炉身雕刻万千上古噬虫纹路，炉口垂落绵长青木生机缠绕炉沿，炉底一簇红莲业火借着金丹气熊熊燃起，火势稳定旺盛。神炉成型的瞬间，虫祖胸口弯钩焦伤再度加深半指，左臂灰败斑点爬过小臂中段，干裂皮肉底下隐隐浮现一层阴冷灰白阴纹，副作用来得又快又狠，半点缓冲余地都不给。
代价来得又快又直接，半点不拖沓，相当于开大额外挂就要支付高额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