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院那边,沈惊寒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沈照夜回到偏院时,右掌还在袖底发麻。掌心那几道细纹,跟冷水泡过似的,紧的不像自己的皮肉。
他原以为能睡上一觉。
天还没亮,老周已经站在榻前了。
沈照夜一睁眼,就看见黑木剑匣压在门边,心里当场凉了半截。
“周叔,你这个时辰站我床头,分明是来送我上路。”
老周把一件旧氅扔到他身上。
“穿衣。”
“顾砚舟说了,我不能练气。”
“今日听息。”
“听息听出真气,顾砚舟就把我跟你一起钉病案上了。”
老周转身往外走:“顾砚舟禁的是引气,不是认气。今日只认路,不许行路。”
沈照夜坐起来,左手揉了把脸,右手还藏在被下没动。
“这话听着,就是在钻病案的空子。”
“你不认它,它夜里自己乱走,更危险。”
沈照夜盯着老周的背影看了半晌,低声骂了句。
“王府里就没一个讲理的人。”
外头天色青黑。雪又落过一层,院墙边几枝枯枝被压的低低垂着。王府外线刚换过值,亲卫们远远瞧见老周带着世子往藏锋楼那边去,没人敢上前问。
秦野等在边墙外的雪地里。独臂披甲,肩头积着一层细雪,显然站了有一阵。
外线让方奎接了班,马厩那头也有老马头带人看着,他才被老周叫来。秦野没闲着。藏锋楼西墙下的雪,他已经看过两遍。其中一道旧脚印停的太久,深浅也不对,绝不是换值亲卫留下的。
沈照夜扫他一眼。
“你也来了?这是练功还是送殡,阵仗挺齐。”
秦野压低声音:“周先生让我守着。”
“守我?”
“守这片地。”秦野的视线从藏锋楼边墙扫过去,又转到远处马厩,“今日风杂,马厩那边的声远近不一,正适合听息。”
沈照夜这回没贫。
藏锋楼边墙背阴,雪比别处厚些。墙根下有块空地,平日少有人走,积雪压着旧砖缝,踩上去闷闷的。远处马厩传来几声低嘶,隔着墙,隔着风雪,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。再远些,霜关方向被晨雾盖住,只剩下一线发白的天。
老周把剑匣放在雪上,抬手指了指空地中间。
“站那儿。”
沈照夜慢吞吞走过去。
“先说好,我若冻死,柳老板那一千二百两,你替我还。”
老周脸上没什么波动:“你死了,她会找王府。”
“王府若赖账呢?”
秦野在旁边闷声接了句:“柳老板会把世子棺材扣下。”
沈照夜转头看他:“秦统领,你学坏了。”
老周不给他继续胡扯的空当。
“脚分半尺,膝松,肩沉。右手别攥着。”
沈照夜照着做。旧氅很快叫雪粒打湿,寒气从靴底往上爬,先钻脚踝,再缠小腿,一点点贴着皮肉往上游。他右掌本就有逆寒,这会儿被风一逼,掌心纹路微微缩起,连食指都慢了一拍。
老周站在三步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