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老婆婆,
龙墨尘径直朝着天子山上赶去。
此地荒无人烟,山路荒芜无路,
他足下施展轻功,踏着杂草林木一路掠跃,终于登上天子山。
山上杂草丛生,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小径藏在林间,路上毫无人迹,草木疯长,四下静谧得透着一股荒凉。
他顺着小径缓步往前走,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腥腐气味,混杂着山林潮气。
脚步还未停下,一声沙哑沉闷的虎啸骤然从林中炸开,
那吼声不复壮年的雄浑震耳,带着苍老的嘶哑与疲惫,却依旧藏着骨子里刻下的凶戾。
林间枝叶微动,一头年迈的猛虎缓缓踱了出来。
一身斑斓皮毛早已失去光泽,黄黑相间的毛色干枯黯淡,
而且身上多处皮毛脱落斑驳,结着干裂的血痂,褶皱的老皮裸露在外,
它硕大的虎头沟壑遍布,额间的王纹模糊褪色,边角干裂陈旧,已经 不复往日凌厉;
一双兽瞳浑浊发黄,眼底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翳障,却依旧死死锁定来人,残留着一丝刻入骨髓的凶光。
这是一头强撑余威、暮年将尽的老山虎。
龙墨尘顺着荒草遮掩的小径一步步向前走近,脚步声落在寂寥的山林里,缓缓传入林中老虎耳中。
那头垂暮猛虎原本浑身紧绷,眼底凝着最后的凶戾,佝偻的身躯还带着山林兽王残存的威慑,
可就在这时,
它缓缓抬起苍老的头颅,鼻尖微微耸动,一下又一下嗅着山间浮动的气息,捕捉到了龙墨尘身上那一抹熟悉至极的味道。
只不过一瞬之间,所有凛冽戾气尽数散去。
方才那副暮年凶兽残存的凶狠荡然无存,浑浊的眼底骤然卸下防备,褪去了山林猛兽的野性。
原本紧绷佝偻的身子慢慢放松,耷拉干枯的皮毛不再有半分威慑,步伐迟缓又温顺,
一步步慢悠悠走上前,哪里还有半分猛虎的霸气,温顺得如同一只温顺依偎主人的家猫。
龙墨尘望着缓步走来的老虎,心头猛地一颤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眼前生灵根本没有半分杀意,反倒透着一股亲近暖意,
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,暖意缓缓漫过心头。
他上前一步,抬手轻轻抚上老虎布满褶皱、皮毛干涩的额头。
曾经震慑群山的兽王,此刻乖顺地垂着头,任由他抚摸,
老旧破损的獠牙不再狰狞,
浑浊的兽眸里也漾着柔软的光。
老虎微微侧过身子,将枯瘦的肩头轻轻依偎在龙墨尘手边,粗重沙哑的呼吸缓缓起伏,
像是用尽余生最后的力气贪恋着这一份久违的温存。
霎时间,往事在龙墨尘的脑海翻涌而上,
师父昔日说过的话语在脑海中骤然浮现——这头老虎,应该就是当年一路守护自己的那一只。
龙墨尘望着它衰老破败、濒临陨落的模样,眼底水光翻涌,酸涩一瞬漫遍全身。
山林孤寂,岁月无情,这头猛虎守着整座天子山,耗尽半生光阴,日夜在此苦苦等候,
就是为等候佗曾经守护过的人。
这才熬到野性褪尽、年华老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