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已用独门敛息之法将周身武气尽数掩藏,寻常武人别说看透修为,
就连他是习武之人都未必能察觉。
可眼前这年轻人,非但识破他身负武学,还一眼看出他修为境界极高,这份眼力实在匪夷所思。
短暂讶异过后,
老者压下心绪,淡淡摆手:
“小友好眼光。只是老夫年事已高,对武学的体悟已然不足,近些年修为再无半分精进,说来惭愧。”
龙墨尘闻言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
“老爷子所言不假。”
这话入耳,
老者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快。
老者本是自谦之词,
可龙墨尘那句平淡回应,落在他耳中,
反倒像是对方见解远胜于自己,
所以,他心头难免有些不忿。
恰逢此时,
老者手中鱼竿忽然轻轻一颤。
他目光一凝,手腕迅疾发力扬杆,动作干脆利落。
可鱼线离水,钩上空空如也,
连半片鱼鳞都没有。
落空的结果,
让他心中那点烦闷又重了几分。
龙墨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
“老爷子,莫非是觉得晚辈方才言语唐突,心生芥蒂了?”
老者回过神,面上不快转瞬便尽数散去,摆了摆手,
“没有。”
龙墨尘见他虽然没有承认,
但短短两个字却已暴露了老者的心思。
龙墨尘并没有说其它。
“老爷子钟爱武学,对武学又有特别的天赋,所以武道的境界才那么高,
只可惜,老爷子想要运功突破下一层的时候,
小腹关元,腰部命门、下肢太溪、足底涌泉诸穴隐痛麻木。”
龙墨尘语声很平淡,
可传入老者耳中,却恍如平地惊雷。
他整个人当场僵住,满眼难以置信。
自己每次试图突破境界时,
关元、命门、太溪、照海、涌泉几处穴位正如龙墨尘所说,
会阵阵抽痛、酸麻难忍,
这隐疾他深埋心底数年,从未向旁人吐露半个字,
眼前这个年轻后辈竟一语道破,如何不让他心神巨震?
老者喉结滚动几下,语气满是惊疑,
“你……你.......你是如何知晓的?”
龙墨尘并未正面作答,话锋一转:
“老爷子修炼的,应当是阳刚一脉的功法吧?”
“是又怎样?”
老者沉声道。
“我观老爷子你这套阳神功法,已然练至登峰造极之境。”
老者愈发惊愕:
“这你也能看出来?”
“您双目血丝隐隐,双颊也见红色,
而方才鱼漂微动,便立刻扬竿收线,心性已然外露急躁之态,
这正是阳气过盛、阴阳失衡的征兆。”
龙墨尘缓缓说道。
“小友,世间武学,本就分阴分阳。“
”各派功法各有侧重,极少有人能做到阴阳同修、面面俱到,能将一门功法练至极致,已是常人难及的造化。”
老者眉头紧锁,满是不解:
“我自幼修习家传功法,前半生从未出过半点岔子,
修为一路高歌猛进,偏偏到了后来,才慢慢生出这些病痛,这又是为何?”
“道理很简单。”
龙墨尘目光平和,
“老爷子天赋出众,又与家传功法天生契合,故而早年修行一帆风顺。
若是我所料不差,您年纪轻轻,便已踏入武王境界了吧?”
老者闻言沉默不语,算是默认了这番推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