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月洞门,便瞧见李三娃和一个管事站在廊下等着。
李三娃一见陆牧生,赶紧凑过来小声说,“陆哥,不晓得大太太找咱们干啥,瞧着吴管事也在,像是有什么要紧事。”
陆牧生没吭声。
“陆护院,李护院,你们俩先跟我进来。”
然后跟着喜桃一块进了正屋。
屋里。
大太太坐在榻上,脸色有些发白,苏韫婠站在旁边伺候,手里还捧着杯热茶。
见喜桃带着陆牧生和李三娃进来,大太太和苏韫婠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俩身上。
陆牧生和苏韫婠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,又赶紧移开了视线。
大太太喝了口茶,缓了缓语气,略有威严地说道,“从今日起,你们俩多了一项差事,跟在三少爷身边,随身护着三少爷,绝不能让三少爷离开姑桥镇!要是三少爷离开了姑桥镇,我就拿你们俩是问!”
陆牧生闻言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这哪里是让他们护着白承志这位三少爷,分明是想把白承志囚禁在姑桥镇。
苏韫婠在旁开口补充道,“你们俩现在就去中庭找三少爷,就说这是大太太的吩咐,让你们听他差遣。记住,这是一个重任,只要三少爷不离开姑桥镇,你们俩灵活些,也别太拘谨了。”
“晓得了,大少奶奶!”
陆牧生和李三娃齐声应道,转身往外出去。
两人出了正屋,吴管事进屋。
大太太没有废话,直截了当对吴管事吩咐道:“吴管事,备上快马,立即往省城彭家去一趟,带上双倍聘礼,跟彭夫人说,眼下时局动荡,世道不安,咱白家想把下个月初一订婚的日子,直接改成结婚的日子,让承志少爷和丽君小姐早些把婚事办了。你问问彭夫人合不合意改日子?无论彭夫人给出什么样的答复,都要即刻快马回禀。”
“是,大太太,我这就去准备!”
吴管事躬身应道,快步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大太太和苏韫婠,大太太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愁绪,声音也软了下来,“韫婠,你说我这么做,对不对?承志这孩子性子犟,会不会恨我?”
苏韫婠走到榻边,轻轻握住大太太的手,“娘,您这都是为了承志,为了白家!承志是个明事理的孩子,等他想通了,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“但愿吧……”大太太望着窗外,眼神有些恍惚,“但愿他能明白我的苦心……”
陆牧生和李三娃出了大太太院子的月洞门,顺着青砖路前往中庭。
拐过栽着老桂花树的拐角,就望见中庭一条青石板路上正往外走着的白承志。
“三少爷!”
李三娃先喊了一嗓子,脚下步子加快,几步就追上去。
陆牧生跟在后面,也站到白承志面前。
白承志停下脚,眉头微蹙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,声音平静,“你们俩有什么事吗?”
他穿着件灰青色长衫,说话带着省城读书人的斯文劲,跟白承煊纨绔的性子完全不一样。
李三娃挠了挠后脑勺,瞅了眼陆牧生。
陆牧生便接了话,“三少爷,眼下姑桥镇不太平,土匪也不安分,大太太怕您出事,让我俩跟着您,随身护着您的安全。”
白承志听了,笑了一声,“护着我?”
说着打量了陆牧生一眼,又扫过李三娃,“我不需要,你俩不用跟着。”
李三娃愣了愣,这话不懂怎么接,只能拿眼瞅向陆牧生。
陆牧生神情自若,保持着拱手的姿势,“三少爷,大太太确实是担心您的安危,才让我俩跟着您。如今这世道乱,您是白家的三少爷,万一出点什么岔子,我俩可担待不起。”
白承志收起笑意,眼神沉了沉,却没戳破,转身继续往外走,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,“行,既然是大太太的吩咐,那么你俩就跟着,不过,我现在要去镇上拜访一位长辈,你俩确定也要跟着?”
陆牧生和李三娃对视一眼,二话不说赶紧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