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被录用的汉子们,个个脸上乐开了花,有几人还聚在一块儿唠嗑。
直至晌午时分,这一上午拢共来了三十几个汉子,挨着询问籍贯、家里情况,最后录用了十一个。
“这要求好像有些严了,招狗五十个护院难度有点大。”
王顺子在旁嘀咕了一句。
陆牧生瞥王顺子一眼:“大少奶奶说了要靠谱的,宁缺毋滥。到晌午饭时间了,先去伙房吃饭,下午继续招收。”
“中!”
在伙房吃过晌午饭,陆牧生心里头惦念着马氏,想去马氏的院子看了看。
昨儿个夜里马氏说要让他累趴,可今儿个早上反倒马氏起不来。
只是刚进内院,就见喜桃从回廊跑过来,见着他喊了一声:“陆护院,大少奶奶让你去她院子。”
陆牧生只好跟喜桃往苏韫婠的院子去。
进了院子,苏韫婠正坐在石桌旁喝茶,见了陆牧生开门见山问道:“上午招护院的事怎么样了?录了几个?”
陆牧生拱手:“回大少奶奶,一上午来了三十几个,录了十一个,都是符合要求的本地人,要么有亲人在白家做事 ,要么家里都有妻儿老小。”
苏韫婠点点头,手指敲着石桌:“行,下午接着招,要招足五十个护院,大院里的防备耽搁不得。”
下午时分。
陆牧生带着王顺子几人又到了后门,巷子里早就聚集一群汉子,吵吵嚷嚷地往这边挤,吵杂响成一片。
“俺听说上午录了不少人,俺也来试试!”
“四块大洋一个月,就算死了也值当,总比在家喝西北风强!”
人群里有个穿旧短褂的汉子格外扎眼,他手里拎着个布包,走路稳稳当当,不像旁人那样急吼吼的。
轮到他时,汉子往前一站,朝着陆牧生拱手道:“陆队长,俺叫姜大牙,家里有婆娘还有四个娃,俺以前在保安团待过,耍枪舞刀都在行。”
陆牧生眼睛一亮,看着就是个有本事。
可刚想点头,又多问了句:“你是哪儿人?”
姜大牙脸上露出些许无奈:“俺……俺不是凤台的,俺是蒙县的,但俺如今在凤台陈集镇住。”
陆牧生皱了皱眉,按规矩,这一条没占上,本要拒绝,可瞅着他手上的老茧,又想起大院里正缺有本事的护院,便对王顺子使了个眼色,“先登记上,回头我跟大少奶奶禀明情况,明天早上你再来一趟。”
姜大牙顿时松了口气,连声道:“谢陆队长!谢陆队长!”
可紧接着来的一个汉子,却让陆牧生犯了难。
这汉子二十来岁,身板瘦但精悍,手往跟前一站就说:“俺叫刘熊子,外乡来的,没家没业,但俺会爬墙摸院,还能给枪校准,你收了俺,保管没人能偷偷摸进白家大院。”
也是个有本事的,可陆牧生还是摇了摇头道:“外乡人还没妻儿老小,这规矩破不得,你走吧。”
刘熊子急了,上前一步:“陆护院,俺真有本事,上次俺还帮着邻村的人赶走过两个小匪!你就给俺个机会呗?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,多说无益。”
陆牧生摆摆手。
刘熊子咬了咬嘴唇,狠狠瞪了眼告示,转身踢了块石头就走了:“啥破规矩,有本事也不用!”
人群里还有个老汉,五十来岁的年纪,非要凑上来试试,陆牧生劝道:“老伯,护院需要身强体健,你这年纪太大了,跟土匪拼杀吃不消,还是回家歇着吧。”
老汉梗着脖子:“俺身子骨硬朗着!俺儿子以前是白家护院,这次被土匪打死了,俺来替他!”
陆牧生心里一酸,可还是拒绝道:“对不住老伯,这活计真不适合你,要是再小十岁还行。”
老汉叹了口气,抹了把眼角,颤巍巍地走了。
下午的人群来的快,走得更快,大多是外乡的游民或是光棍,被拒绝后要么骂骂咧咧,要么垂头丧气。
四十来个人里,也就九个符合全部要求的,其中一个汉子被录用后,当场蹦起来喊:“俺娘!俺吃上白家的粮了!”
说着还从兜里摸出个干硬的馍,塞给旁边的娃,“拿着,爹以后能给你买糖吃了!”
随着日头偏西,傍晚收摊时,王顺子数了数名单:“陆哥,加起来才二十个,离五十个差远了,俺听说郑管事那边,才半天时间就差不多招足佣工了,咱们这一天下来连半数都不到。”
看着登记上的二十个名字,陆牧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,心里头明白照这个样子,别说五十个护院,就是三十个都难凑齐。
看来要去找苏韫婠商量一下,看一看能不能降低一两个要求。
吃晚饭时,陆牧生简单扒拉了几口糙米饭,便离开伙房往内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