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之屹本是控欲,不想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收住,就见林羡轻轻一蹙眉,一声细碎娇软声扬起,“疼。”
这一声就像是当头泼了盆冷水,周之屹一下反应过来,手指一松,马上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林羡揉着泛红的手腕,一手还攥着纸巾,轻声解释,“我是看您脸脏了,想帮您擦干净。”
周之屹垂眸落目,纸巾上是刺眼的暗红血迹。
林羡心想,这家伙的手可真硬。
“抱歉。”周之屹低声致歉。
被湿巾擦拭过的细痒感还隐隐留在脸上,混着女孩清甜的气息,迟迟不散。他沉默片刻,轻声发问,“你怕吗?”
林羡眼底澄澈坦荡,摇了摇头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周之屹眸色微沉,补了一句,“你怕我吗?”
自己刚才的样子,寻常人见了,难免会心生忌惮,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姑娘。
林羡明白了他的意思,稍作思忖,再开口时认真,“如果是无端施暴、滥伤旁人,我当然会怕。但今天不一样,您是别无选择,您是救人,不是伤人,所以我不怕。”
周之屹静静听着,心口莫名微微一软,淤积整夜的沉郁与戾气,悄然散去些许。
他凝着她温软的眉眼,低声道,“很抱歉,让你看见这幕。”
林羡弯了弯眼,漾开浅淡笑意,“哪有,您不是让我回避了吗。”
周之屹言归正传,“你确定没碰到银丝?”
林羡主动朝他伸出胳膊,一双细嫩白皙的手,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“不疼不痒,也没有像老刘那样发麻的感觉。”
纤细柔软的指尖在视线里轻轻晃动,鲜活又干净。许是今夜沾了血腥煞气,她这一身纯粹鲜活的温柔,恰好勾出了他骨子里深藏的贪婪与躁动,让他几度心神失守。
周之屹移开视线,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,沉声开口:“我要再进去看看,你……”
他本想说让她留在原地,话到嘴边,环视了一圈后改了口风,“算了,你跟我一起进去。”
沈白一行人都离开了,四周荒寂黑灯瞎火的,单独留她在外面万一出事了呢。
两人重回屋里。
刚下漫天的骨粉已经消弭无踪,整间屋子褪去了先前的诡谲躁动,重归一片死寂沉沉。
一小时前,徐大军虽然已经离世,可尚且保留完整人形。此时此刻,满地都是零落细碎的骨块,再无半分人形模样,触目惊心。
林羡目光扫过全屋,“银丝不见了。”
周之屹微微颔首,眸光沉沉落在满地碎骨之上,“一般情况下,这类离体银丝本就存续不久,刚才是因为跳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