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峰浑身抖得愈发厉害，牙齿微微打颤，吞了口干涩的唾沫，断断续续开口交代。“我确实是生命树项目的外联，手上就只盯着徐大军这一条线……这么久以来，一直都是他给我供应骨花银丝。”
他稍稍停顿，不敢遗漏半分，连忙道，“后来我听他说，秘社的三更要清算内部，主要目标就是守库人。徐大军不想平白无故做牺牲品，所以才铤而走险，大肆私下敛财。他私底下还跟我说过，说其余的守库人，也都是各有各的盘算。”
周之屹眸色微沉，“生命树和秘社、三更，还有归墟计划，是什么关系？”
这一问像是戳到了盲区，田峰脸色瞬间垮下来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
周之屹眉心微微一蹙，那抹极淡的不耐与冷冽转瞬即逝。
沈白压不住暴脾气，厉声呵斥，“你他妈找死是吧！”
田峰浑身一僵，如临大敌，“我真没骗你们！都到这份上了，我哪还敢有半句隐瞒！”他急得语无伦次，“我虽然是生命树成员，但只是外围的小角色！核心成员都有谁、内部怎么运作，我这个级别根本够不着！”
怕周之屹不信，他又连忙补上线索，“但我听过那么一耳朵……只是听说啊，生命树的整体运作模式，跟当年的归墟计划，几乎是一模一样！”
他紧紧盯着周之屹的神色，见对方沉默不语，猜不透他的心思，心里愈发慌乱，“不过我觉得，生命树大概率和三更没关系！您想啊，三更要清算守库人，要是真跟生命树有关系，徐大军怎么敢明目张胆把骨花银丝供给生命树？这不是摆明了要被三更查到、自寻死路吗？”
满院风雨簌簌，雷声沉沉碾过夜空。
周之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，辨不出喜怒，良久才冷声开口，直击关键，“三更要清算守库人的说法，从哪传出来的？”
“是徐大军亲口跟我说的！”田峰立刻应声，语气笃定，“听他的意思，他和其他守库人互通了消息，整个内部清算的说法，千真万确！”
一旁的陈尧，下意识抬眸，悄悄看了一眼伞下沉默伫立的周之屹。
他明白周之屹问这话的意思。
如果三更清算内部是真的，那生命树私自勾结徐大军、盗取银丝牟利，确实属于私下越界，和三更本身并无关联。可如果这所谓的“内部清算”，根本就是三更刻意放出的幌子、布下的假象呢？
一旦说法为假，那所有逻辑都会彻底反转。
三更借清算掩人耳目，放任甚至是默许守库人外流资源，生命树对接徐大军这条线，也就变得顺理成章、全然合理。
这就是在给了生命树源源不断的货源了。
漫天冷雨不停坠落，砸在黑伞、青瓦、石地上，声声沉闷。
伞下的阴影里，周之屹周身的冷寂压迫感，愈发可怖。
下一个问题，沈白替周之屹开了口，“徐大军死了，你知道吧？”
田峰浑身一震，连连点头。
“生命树干的？”沈白追问得毫不拖沓。
田峰忙说，“怎么可能？他是给生命树供货的人，而且……生命树虽然需要骨花银丝，但也未必是冲着种骨花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