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上。
气氛压抑得仿佛结了一层冰。
国子监祭酒孔颖达急得胡子都快揪秃了。
几个算学博士满头大汗,手里那些用来推演的竹制算筹,在羊皮卷上摆了拆,拆了摆。
突厥特使带来的这道“星辰演卦题”。
不仅运算量庞大,更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,大唐现有的算学体系根本找不到线头。
“大唐号称天朝上国,连一道算术题都解不出来吗?”
突厥特使双手环抱在胸前,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手背青筋暴起。
这脸,丢大了。
就在这时。
太子李承乾那声看似恭敬实则捧杀的进言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“不如,让楚王殿下亲自来解?”
唰——!
几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。
齐刷刷地越过满朝文武的头顶,越过那几个急得团团转的算学博士。
直勾勾地射向大殿最偏僻的角落。
在那根最粗的蟠龙柱后面。
大唐楚王李愔,正毫无形象地靠在柱子上。
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甚至还能听到几声轻微的鼾声。
安静。
太极殿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李承乾看着这一幕,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这可是万国来朝的大典啊!
你这废柴竟然在这打瞌睡?这次就算父皇想保你,也保不住了!
魏征站在文臣最前列,老脸涨得通红。
他这个女婿,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!
魏征咬了咬牙,顾不得殿前失仪,大步流星地走到柱子后面。
抬起穿着官靴的脚,对准李愔的屁股就是狠狠一下。
“哎哟!”
李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美梦中惊醒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谁!谁偷袭本王!”
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,刚想发火,却对上了老丈人那张快要杀人的脸。
还有龙椅上李世民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表情。
“六弟,西域使团出了一道算学难题,难住了满朝文武。”
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,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“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?父皇和满朝大臣都等着你大显身手呢。”
李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他揉了揉眼睛,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。
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铺在地上的羊皮卷。
只看了一眼,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什么狗屁“星辰演卦题”。
这不就是一道套着天文历法外壳、数据稍微复杂一点的“鸡兔同笼升级版”吗?
在现代,这玩意儿顶多算初中二年级的代数题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哥德巴赫猜想呢。”
李愔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怎么?楚王殿下若是解不出,直接认输便是,何必强撑面子?”
突厥特使看着李愔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,眼神更加轻蔑。
“认输?在我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。”
李愔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几声脆响。
“孔祭酒,几位博士,你们都歇着吧,别把胡子揪光了。”
他挥挥手,示意那几个满头大汗的老头退下。
孔颖达擦了把汗,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愔。
“楚王殿下,此题运算繁杂,切不可意气用事啊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李愔走到羊皮卷前。
他没有去拿那些复杂的竹制算筹。
而是从旁边的案几上,随手拿起一支沾了墨的毛笔。
“拿几张白纸来。”
几个小太监赶紧捧着一沓厚厚的白纸过来。
李愔也不客气,直接盘腿坐在太极殿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拿着毛笔,在白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。
没有大唐人熟悉的大写数字,也没有算筹的推演。
纸面上出现的是一串串奇怪的符号,还有一些“X”和“Y”之类的字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画符?”
长孙无忌皱起眉头,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李承乾说。
“太子殿下,这楚王莫不是疯了?打算用鬼画符来糊弄外邦使臣?”
李承乾冷笑一声。
“就让他装,等会时辰一到,孤要看着他怎么收场!”
李愔根本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