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愔猛地一拂紫色的衣袖。
大步跨出太极殿的门槛,头也不回。
身后,长孙无忌和那些世家官员们愣了片刻。
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。
“日行千里?拉十万大军?楚王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!”
“就算是传说中的鲁班再世,也造不出这等违背天理的死物啊!”
嘲讽的声浪在太极殿的穹顶盘旋。
李愔没有回头,只是冷笑着加快了脚步。
楚王府,天机阁地下最深处的绝密工坊。
炽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。
李愔脱掉繁复的常服,只穿了一件粗布短打。
结实的手臂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。
“老墨!把之前从蓝田开采出来的精铁,全都给本王拉过来!”
李愔手里拿着一根炭笔,在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疯狂地勾勒着。
复杂的齿轮、连杆、还有那个犹如巨型水壶般的锅炉剖面图,逐渐在纸上成型。
“主子,您画的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”
老墨光着膀子,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看着图纸直挠头。
“这大铁锅底下烧火,上面接个铁管子,就能拉着几万斤的东西跑?”
老墨虽然是顶尖的工匠,但这超越了时代千年的热力学原理。
还是让他的大脑彻底死机了。
“这叫蒸汽机,是能够改变世界规则的心脏!”
李愔一把夺过老墨手里的铁锤。
走到一堆烧得通红的铁锭前。
“别废话了,按照图纸上的尺寸,给我敲!容差不能超过半根头发丝!”
“要是密封不好漏了气,咱们全得被炸上天!”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。
楚王府的地下工坊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工业地狱。
几百个天机阁最顶尖的工匠,分成三班倒,日夜不休。
刺耳的金属敲击声、刺眼的火花,以及高炉里喷吐的滚滚浓烟。
李愔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。
亲自下场打磨汽缸内壁,调整活塞的行程。
他的双手布满了烫伤的燎泡,双眼熬得通红。
魏无双提着食盒,走下密道。
看着那个浑身煤灰、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男人,她心疼得眼眶发酸。
“夫君,先吃口饭吧。”
她掏出丝帕,轻轻擦去李愔脸上的黑灰。
看着那个庞大且丑陋的黑铁疙瘩。
“这东西,真的能像你说的那么神?”
魏无双叹了口气,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担忧。
“长孙无忌已经在长安城外放出风声了。”
“说你若是造不出这神物,就要联名弹劾你欺君之罪。”
李愔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口饭,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白牙,在满是煤灰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老婆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他拍了拍那个冰冷坚硬的钢铁锅炉。
“长孙老狗的脸,我已经提前给他预定好巴掌了。”
一个月后的清晨。
长安城南郊,那片原本被赐给李愔的十万亩白沙荒地外围。
一条长达十里的奇怪道路,笔直地延伸向远方。
路面上没有铺青石板,而是垫满了碎石。
碎石上面,平铺着两根用粗大枕木固定、闪烁着冷光的精钢轨道。